“胡尚食,为何这江司药如此桀骜——”
胡尚食眉头轻挑,不紧不慢道:“西汉时,女国医义妁悬壶济世、名留青史,自她以后,太医署设女医遂成惯例。如今这司药司的女医,不是各地应诏受荐的名医,就是出身杏林世家,个个身负绝技,远非寻常医婆可比。不过,医术高明的大夫,未必看得清这宫里的事儿啊!”
苏月华听胡尚食仿佛话里有话,越发疑惑起来。
大厨房里,子衿和殷紫萍启出了坛子里腌制的咸鸭蛋,敲碎了一颗,箸一扎下去,红油顿时从雪白的鸭蛋白里涌出。
殷紫萍哦了一声,高兴得不得了,把整颗咸蛋黄都挖出来,递给子衿吃。
“咸不咸?”
子衿笑着摇头:“味道正好。”
胡尚食进门,目光直直落在子衿身上,冷声道:“子衿。”
子矜上前:“请胡尚食吩咐。”
胡尚食面色沉冷:“皇后娘娘遇喜,太医院开了和肝养荣汤替娘娘温养,需配药膳慢慢调理,自今日起,由你帮助苏月华一道负责坤宁宫的膳食。”
子矜微怔。
数闻宴桃耳朵尖,一听胡尚食这话,她连忙上前,讨好地问:“胡尚食,不如让我去帮月华?”
胡尚食讥讽一笑:“你入尚食局这么久,《饮膳正要》第一卷记住了么?独活、羌活分得清吗?苏子和茧丝子辨得明吗!就凭你,还想插手皇后娘娘的药膳,自己嫌命长,拿绳子吊死,不要连累尚食局上下!”
闻宴桃不甘地看了姚子矜一眼,低下头去。
胡尚食冷漠道:“不必这么惊讶地看着我,身在尚食局,一切便以制膳为先。”
子矜低下头,淡淡应了声是。
胡尚食离去后,一直默然不语的苏月华向姚子矜淡淡一笑,也离开了。
殷紫萍走上来:“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先前胡尚食翻脸无情,非要调你去司饎司,被孟尚食阻止。她索性将苏月华引荐给了坤宁宫,处处排挤打压你。皇后娘娘遇喜是天大的好事,怎容你去分功劳?”
子矜脸上端着从容的笑:“孟尚食今日布置的课业完成了吗?”
殷紫萍索性撒娇耍赖:“哎呀,那山水图画得云里雾里,根本看不懂,你来教我!”
子矜被殷紫萍拉着走,却回过头望了胡尚食一眼,疑心大起。
胡尚食将一纸药方递给苏月华,苏月华接过匆匆阅览。
和肝养荣汤:当归四钱,白芍三钱,地黄炭五钱,阿胶(蛤粉炒)一钱,川芎一钱五分,蕲艾炭一钱,黄柏炭二钱,炙甘草八分。
胡尚食低声嘱咐:“这是戴院判为皇后娘娘开的药方,太医院还会每日送药膳方来,我们按方制膳。你也要亲自核对,药膳内绝不能有相冲之物。”
苏月华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格外精心。”
胡尚食微微摇头,又道:“不,全都让姚子矜去做,你不要沾手!”
苏月华身子猛地一怔,旋即抬眸,狐疑地看向胡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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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宫东暖阁。
吴妙贤以扇掩面,吃吃地笑。
“陛下闻听喜脉可欢喜极了,命戴院判仔细照看,唯皇后娘娘一人大怒,还要再三请太医重诊,坚持无有喜脉乃是怪病,你说奇不奇?”
胡善祥沉吟:“妇人遇喜,自己怎会毫无察觉,皇后娘娘若断是病,是否真的诊错了……”
吴妙贤轻“唔”了声,心中困惑:“皇后高龄有孕确是不常见,可太医院会诊过了,众口一词是滑脉,难道所有太医全都诊错了?太子妃,我们该早去坤宁宫恭贺才是!”
胡善祥没有搭腔,而是若有所思望着窗外景致。
画屏低声提醒:“主子。”
胡善祥陡然回过神来,笑容平淡:“难得你有心,只是皇后娘娘要安心养病,拒绝一切探视,待此事确诊后,再行恭贺吧。”
吴妙贤失笑:“太子妃未免过于小心,板上钉钉的事儿,又有什么纰漏,皇后娘娘那是不愿惊动六宫,身为晚辈哪儿有不去恭贺的道理,沾沾喜气也好呀。”
突然,她狐疑地瞥了胡善祥一眼,小声揶揄:“您不会悄悄备妥了贺礼,就是不让我知晓吧?”
胡善祥陷入深思,吴妙贤的话语萦绕耳畔,早已飘远了。
吴妙贤见胡善祥有些蔫蔫的,也没心思搭理她,再坐下去便显得她不懂事了,于是待了小半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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