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送上一本名册。
朱高炽愣住:“这是——”
张皇后不紧不慢道:“陛下,太祖崩逝,后宫妃嫔四十人,俱身殉从葬。依太祖定下的祖制,凡后宫无所出的妃嫔,皆要从葬于地下。”
郭妃猛然望向张皇后。
朱高炽声音微颤:“多少人?”
“一十六人,俱要从葬。”张皇后声音异常平静。
郭妃突然握住了太子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未知的惶恐:“陛下!”
朱高炽闭上眼睛,叹息了一声,沉痛地点了点头。
刘公公手捧名册要出去。
“慢着!”张皇后脸上充满了悲悯,“凡殉葬妃嫔的家人,一律按旧例给予优恤,父兄世袭锦衣卫千户。庄妃侍奉先皇久矣,好生送她上路……去吧。”
刘公公恭敬应下,旋即匆匆退出了大殿。
朱高炽抬起头,泪眼蒙眬中察觉到这一刻在妻子的脸上现出一种与平日宽仁完全不符的冷静,但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他再次悲哭出声。
尚食局,胡尚食正带着子衿正在检查祭祀用的各种供品。
殷紫萍匆匆赶回,竟是一头冷汗。
胡尚食皱眉:“为何如此莽撞?”
殷紫萍满脸惶惑:“胡尚食,我去永宁宫送膳,他们对我说,庄妃今后都用不着了!”
子衿怔住。
胡尚食神色平常,重新摆放一碟祭点:“就照这样摆。”
众人齐声应是。
子衿向殷紫萍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悄退出了大厨房。
永宁宫外,宦官将二人拦在门口:“你们不能进去。”
子衿看了宦官一眼,故作哀伤:“皇后有命要格外善待庄妃,再说殉葬的妃嫔们都要先饱食再上路,二位又何必与庄妃为难呢。”
说话间,她就将钱袋塞进对方手里。
二人快步入殿,殷紫萍将核桃酪送到庄妃面前。
“庄妃娘娘,这是您从前总提起的核桃酪,您再尝尝,味道一样吗?”
庄妃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丢了下去。
“不一样,同我母亲亲手做的核桃酪,不一样……不一样!”
阿金给庄妃倒了一杯酒,庄妃却掩面而泣。
姚子矜望着庄妃,眼中充满了同情。
庄妃突然跪倒,乞求二人:“帮帮我,求你们再一次帮帮我!”
阿金也跪下了。
姚子矜站立未动,殷紫萍赶紧去扶庄妃。
“庄妃娘娘,您多次照拂,我们铭记在心,但我们只是尚食局的小宫女,殉葬是祖制,我们怎么帮你呢?”
庄妃满面含泪:“殉葬的最后期限,是今天日落之后,你们能不能帮我出宫——”
殷紫萍苦笑:“娘娘,您……”
庄妃泪流满面,语无伦次:“皇后不肯再见,我没法恳求她!我不是、不是要逃跑,我想见母亲最后一面啊!她没有儿子,无人可以依靠,我不求其他,只要见最后一面,哪怕说上一句告别的话,只要一句话,我马上就会赶回来,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吧!”
眼看着花容月貌的庄妃恐惧得浑身发抖,殷紫萍跪在她面前,却是连连摇头。
阿金伏在地上,痛哭出声。
庄妃见二人不应,眼底一片绝望:“想见母亲最后一面而已……为什么连这个愿望都无法达成……”
姚子矜慢慢站了起来,望着庄妃,平静道:“您想要出宫?”
庄妃仰起头,充满希望地望着姚子矜。
子衿定定望着她,沉声道:“现在这儿有三个人,如果您顺利出宫不再回来,我们三个人都将赔上性命。”
庄妃边哭边疯狂摇头,哀求道:“你有法子帮助我出宫是不是,我会回来,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回来!”
子衿望着庄妃,平静开口:“日落之前。”
庄妃脸上还挂着泪水,却是郑重点头。
“姚子衿!”殷紫萍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多时,守卫宦官听到永宁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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