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子矜拎着食盒进了草舍。
小宦官为难地回头看一眼,影影绰绰之间,书斋内朱瞻基正同杨士奇等人议事。
小宦官不敢进去通报,子矜笑笑:“我等着吧。”
门口,子衿等了太久,从日薄西山等到夜色浓如泼墨。
她小心地将食盒放在台阶上,自己靠着台阶坐下。
小宦官左顾右盼,好不容易见杨士奇等三名官员出来,才进去通报。
很快,朱瞻基亲自出门来寻,却发现子矜抱着食盒睡着了。
他伸出手,拿开食盒,将人抱了起来。
刚把人抱起来,子衿就醒了,却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赶紧又将眼睛闭起,生怕被对方发现。
朱瞻基察觉到,眸光一闪,低低地笑了起来,也不拆穿,将人抱了进去。
子衿被放在铺着毛毡的竹榻上,朱瞻基坐在床畔,端详着她,发觉她浑身僵硬,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
他伸出手,捏了捏子衿的温软的面颊,趁着她不能反抗,轻轻俯下身去,凑近了。
“再不醒来,我便亲你。”
子衿比刚才更僵硬了。
朱瞻基原本是逗趣,看她这般模样只觉灵动可爱,忍不住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子衿明明闭着眼,脸上却浮起淡淡嫣红。
朱瞻基失笑,少女泛起薄红的桃腮和小动作尽数落入他眼中,哪有人熟睡后还悄悄儿地咬嘴唇的。
他还要再吻下去,发现她面上看不出端倪,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毛毡,一副紧张到不得了的模样。
他停了一瞬,索性起身,再度捧起书卷,子衿装睡了半天,趁着朱瞻基不注意,想要悄悄起身离开。
他停了一瞬,索性起身,再度捧起书卷,子衿装睡了半天,趁着朱瞻基不注意,想要悄悄起身离开。
朱瞻基故作不知:“醒了?”
子衿整个人懵懵的,刚刚放松下来的身子,蓦地,又僵了。
她略略一顿,只好悻悻地转身面对他而站,行礼。
“奴婢失仪,请殿下宽恕。”
朱瞻基掀眼瞧她:“你失仪的地方多了,一是来送膳,半途睡着了。二是太僭越,累我亲自抱你。总之,我不宽恕。”
姚子矜一愣。
朱瞻基轻描淡写道:“来人,拖出去杖责。”
袁琦果真带人进来。
姚子矜震惊地望着他:“殿下!”
朱瞻基掩唇虚咳一声,正色:“害怕了?看清楚,这才是主人对待奴婢的方式!”
他挥挥手,闻声入内的袁琦这才带人退下。
姚子矜不开口了。
朱瞻基对着她继续下笔,仿佛要将她入画。
姚子矜低下头,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朱瞻基放下笔,举起画:“瞧,像吗?”
“奴婢不敢。”子衿快速低头。
“抬头。我命令你,即刻抬头。”虽是命令的话,可自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些许莫名的缱绻。
顿时,屋内陷入一片静谧。
子衿眼睑低垂,藏在袖中的葱白指尖儿轻颤,隔了好半晌,才缓缓抬头,画上竟是一只顽皮的猫。
窗台上,一只慵懒的猫咪轻轻跃下,跳出了房门。
子衿一瞬间脸都气红了。
朱瞻基惬意地笑着,指了指食盒,示意她打开。
姚子矜上前打开了食盒。
朱瞻基慢慢抬眼,瞧着她微红的眼梢,忍不住问:“刚才怎么睡着了?”
子衿眼睫轻颤,欲又止:“奴婢……”
“说实话。”
“为筹备除夕宴,奴婢四天没有合眼了,整个尚食局都是如此。”子衿扬声。
朱瞻基故作不经意地问:“这般辛苦,调你来书斋如何?”
子衿果断拒绝:“不!”
朱瞻基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她。
子矜郑重拜倒:“奴婢斗胆,请殿下准许奴婢继续留在尚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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