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晨间,殷紫萍坐在对面石阶上看书。
“是故妇人者,从人者也。夫妇之道,刚柔之义也。昔者明王之所以谨婚姻之始者,重似续之道也。家之隆替,国之废兴,于斯系焉。于乎闺门之内,修身之教,其——”
念到此处,她支吾半晌,因为“其”后面这个字,殷紫萍不会念。
子衿继续找蛐蛐,头也不回地提醒:“勖慎之哉!”
她捉住一只小蛐蛐,低头认真打量,瞧着它模样太弱,有些失望,于是放跑了。
殷紫萍却悄悄逮住,掐在指尖,孩童嬉耍一般,直接碾死,而后继续看书。
“誾誾謇謇,匪石可转、转、转……”
才背了几句,便又卡顿。
子衿发现了新蛐蛐:“訿訿譞譞,烈火燎原。”
殷紫萍转身望向子衿,暗暗佩服她才学过人。
思及此,她将书背在身后,走到子衿面前,别有深意地问:“每天半夜都出来捉,你也不想想,皇宫每年都派专使去各地收,数千只才择其一献给皇太孙。既然他没有怪罪,你就别费那劲儿了。”
子衿像是没听见似的,衣裳半截都被草地上的露水打湿了,手却半点不抖,果断地扣下去。
殷紫萍惊讶地蹲下身,看一眼被装进竹笼里的蛐蛐,不由嗤笑:“蛐蛐以青为上等,你这只半紫不黄,个头又小,可糊弄不了人!”
“回去吧!”子衿起身,看了殷紫萍一眼,勾勾唇角,并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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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抚司狱审讯室内,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那囚犯正是张鹤,此时已因受不住酷刑而晕厥。
阿虎走到游一帆面前。
“大人,张鹤招出了新词儿,虽与太子之事无涉,却也是一桩大事。”
“哦?”游一帆挑眉。
阿虎继续道:“张鹤任职户部之前曾在礼部应差,当初他依皇命议定宫官女职,在随奉御宦官前往采选的时候,收受了贿赂,准人冒名。算算时间,人已入了宫!”
游一帆听后,先前子衿捕捉蛐蛐儿的那一幕在脑海一闪而过。
眯眼思忖一息,他冷冷丢下一个字:“查!”
朱瞻基和陈芜在书斋下棋。
陈芜一边落子,一边笑。
“个头这么小,又是紫蛐蛐,拿来赔偿原来的那只虫王,未免太儿戏了。”
袁琦捧着蛐蛐罐,盯着里头的蛐蛐儿好奇打量。
朱瞻基落下一颗棋子,用余光轻瞥了一眼罐里的蛐蛐儿,薄唇翕动:“试试。”
陈芜和袁琦皆露出讶异的表情。
袁琦小心翼翼窥了一眼朱瞻基的神色,这才抱着蛐蛐罐一溜烟出了草舍。
大半晌的功夫过去,陈芜手执白子,半天落不下去。
朱瞻基扬眉笑道:“要输了。”
正苦思冥想的陈芜尴尬一笑。
“殿下稍后。”
朱瞻基将棋子丢进棋篓里。
“给你三天,也赢不了。”
恰在此时,袁琦狂奔而入,手里珍惜地捧着蛐蛐罐,高声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陈芜扭头,困惑地看着袁琦。
“喜从何来?”
袁琦没有理会陈芜,而是兴奋地向朱瞻基禀报。
“殿下,一连赛了六盘,都是一口就赢了,骁勇善战,奇狠无比,别看貌不惊人的,连太子殿下的骠骑将军碰上它,都落荒而逃啊!”
陈芜惊讶地瞪大了眼。
朱瞻基垂眼瞧着棋局,嗓音淡淡:“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就算真正的虫王近在眼前,又有谁能识得呢?”
他看了陈芜一眼,显是起了疑心,陈芜立刻明白过来,顺势放下棋子。
“这局已入绝境,认输了。”陈芜苦着脸。
朱瞻基抿唇一笑,接过蛐蛐罐,拇指轻轻摩挲着罐身,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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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紫萍正要去送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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