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司膳低着头,笑容更深,口中却道:“奴婢何德何能,不敢当此大任。”
张太子妃脸色一沉。
“那么恩人犯错,由你代为受罚,更是理所应当!带下去,杖五十,逐出宫去。”
姜司膳面色大变,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张太子妃。
“太子妃!”
张太子妃默了片刻,嘴角勾起讥嘲的弧度。
“尚有三月离任,便如此迫不及待,竟敢陷害上官,不罚你,又罚谁?拖下去。”
朱高炽摇头叹息,却也没再开口。
许是心里的那点子小算盘被人看了个透亮,姜司膳又惊又羞愧,不过此时她来不及想这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只拼命地磕头求饶。
“太子妃,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太子妃饶恕,太子妃,太子妃……”
话音未落,宦官已上前堵住她的嘴,将人架了出去。
孟尚食匍匐在地,冲着张太子妃恭敬行了一礼。
“奴婢用人不当,请太子妃一并责罚。”
张太子妃笑笑。
“先记着吧!”
二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露出一抹默契的笑。
孟尚食低头,轻应了声是。
片刻后,张太子妃又吩咐道:“圣上亲征在外,皇太孙南巡未归,此番重阳家宴,不必铺张——”
话音才落,刘公公小跑着进入殿内,匍匐在地,神色慌张。
“殿下!皇上率军亲征阿鲁台,捕斩甚众,如今胜利回銮,圣驾已经过了昌平啦!”
“啪嗒--”
朱高炽手中一个不稳,惊得掉了筷子。
张氏怔愣一瞬,猛然转过身来,吩咐那名宦官。
“速去查问,皇太孙车驾到了何处!”
郊外,连绵的阴雨过后,虽天空放晴,道路依旧泥泞难行。
一道白色影子落在了车辕上,扑棱着翅膀,发出咕咕的鸣叫。
皇太孙随侍陈芜轻轻抱起鸽子,解开竹筒,展开密信,面色微变。
信上所述:圣驾回銮途中,汉王密入京师。
陈芜低头思忖一息,旋即匆匆赶到车窗前。
“殿下!殿下!”
另一名随侍袁琦掀起车帘,刻意压低了声音:“嚷嚷什么,殿下正在小憩。”
陈芜急切道:“我有要紧事禀报——”
袁琦一脸不耐烦。
“这荒郊野岭的,抓紧赶路才最要紧,难不成让殿下露宿山野,还不快去!”
正要放下车帘,车内正倚在软枕休憩的皇太孙朱瞻基突然出声:“何事?”
他金冠束发,长眉入鬓,一双狭长凤眸深邃漆黑似千年寒潭,端的是霁月清风的气派。
陈芜策马上前。
“殿下,圣驾班师回朝,汉王已抢先入京迎驾,怕是……来者不善!”
听完陈芜的禀报,朱瞻基只是淡淡“嗯”了声,连眼皮子都未掀一下。
陈芜等了好半晌都没等到下文,不禁疑惑:“殿下?殿下!”
无论如何呼唤,车内再无声音,朱瞻基双目轻阖,仿佛已是睡得沉了。
陈芜暗暗焦心,不敢再催促,转头吩咐侍卫:“快马加鞭,急速赶回京城!”
侍卫更拼了命地抽打马儿,经过一个大水塘时,轮子深深陷入泥塘,再也拔不出来,整个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陈芜靴上满是泥泞,正在指挥侍卫往出推马车。
可众人努力半天,马车的车轮只晃动了一下,眼看就要挣出泥塘,还是以失败告终。
袁琦从车窗内探出个脑袋,指挥道:“快快快,快呀!使劲儿!都使劲儿!这一个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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