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声想靠拉近关系来套话,可他哪里知道,关系越近,江今越越没脸说实话。
裴颂声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宝妹妹,只要你与我说实话,我会帮你的。”
“你帮我就是连累你自己。“江今越凄苦道,“章二哥,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已经不配你对我好了,我不是以前的宝妹妹了。”
裴颂声想到了白日里薛进的打趣。
又想到了分别时双双脸红的年轻男女。
于是又道:“我会娶你的,宝妹妹,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可听到这话,江今越摇头摇得更厉害了。
她满脸坚决:“我不能嫁给你,章二哥。”
以前跟阿娘谈过,其实嫁给章二哥也很好。知根知底,章二哥还有前途。
可是现在……万万不可了。
江今越眼眶又酸了,呜咽起来:“章二哥,我不干净了,我不能嫁人了……”
她说得太委屈、太伤心,好似天塌了一般。裴颂声看着都觉得不忍,不禁反省在她刚刚经受了巨大的惊吓后就不停逼问是不是不太仁道。
“你没事,你好得很。”裴颂声安慰她,“你逃过了,裴寅没有对你做什么。我愿意娶你的,你相信我。”
“你不知道,章二哥,我真的不干净了。”
“裴寅没有碰你。”
章二哥越温柔,对她越好,她就越愧疚,越觉得自己难堪。
这么好的章二哥,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这种人身上。
江今越下定决心,抽回手,解上襦的盘扣。
裴颂声蹙眉看着,不料她竟直接扯开了衣领,露出了一片白得晃人的细嫩肌肤。
锁骨往下的位置,有几块淡淡的红痕,如白雪上的红梅,分外妖娆暧昧。
裴颂声愣了两息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只觉一股莫名愤怒直冲心头。
难怪她哭成这样,难怪她口口声声自己不干净了,合着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坏。
也难怪方才在汀兰苑,她听到要验身,就决绝地要撞柱。因为确实被裴寅弄出了印子,验身的话就说不清了。
“那个畜生弄的?”他问,语调阴沉如水。
江今越还记得不牵连无辜:“是我的错,你不要骂他。”
“你不必为他开脱,更不用把错揽在自己身上,我不会让他来报复你的。”
“他要是报复我,我只有死路一条。没人能救我,章二哥,你也救不了我。”
裴颂声冷笑。裴寅在她们看来可能就是天了,但在他跟前,重量不如一只臭虫。
江今越缓缓把衣领收起来,苦笑道:“章二哥,你看到了,该死心了,我配不上你的。”
裴颂声知道了,即便装作章峻,也再问不出什么了。
有时候越是面对亲近的人,就越会防线高筑。
裴颂声不再说话,江今越也说累了,重新伏到桌上,偶尔抽泣一声。
裴颂声看着她清瘦的脊背,眼前浮现的,却是刚刚那一片白雪红梅。
裴颂声的视线缓缓移到了她脸上。
褪去这一层黑黄,会是什么样子?
莹白的面,清润的眼,挺秀的鼻……裴颂声向来对美色无感,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的面容产生了好奇。
他把江今越挂在腰间的手帕扯下来,倒了酒液上去,想要擦干净她的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