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出没多远,裴颂声忽问:“你那位二舅兄,如何?”
薛进道:“章峻啊?人挺不错。”
别的不说,起码人品端正,没有继承他爹趁火打劫的卑劣品行。
裴颂声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个不错法?”
“按照辈分我得喊他二哥,其实人今年刚及冠,还没我大呢。现在在东山书院念书,里头的夫子就没一个不夸他的,说他天资聪颖,又说他勤奋好学。他是周老收进东山书院的,你知道周老吧?那老头最看重的就是门第,他能让周老为他破例,厉害吧?”
裴颂声道:“京城的各大书院不对商户子女开放,我还以为他能进去走的是你家的门路。”
“嘿,这你就真看低他了。他来京城后想去书院求学,却都被拒之门外。我爹不忍心,想找人引荐他进国子监,谁知人家不用!人家说不走门路,就要靠自己的本事。
去年他拿着自己的诗文策论去敲周老的门,周老不见他,他就日日去给周老打水做饭、洗衣扫院,干完活就坐在周老门口看书,这么死皮赖脸地干了整整五个月,周老可算跟他说话了。看完他的文章,就带他进了东山书院。”
裴颂声知道现在的书院里是什么风气,说:“他在书院的日子想必不怎么好过。”
“可不呗,受过不少欺负呢,但一次都没向我求助,真挺宠辱不惊的。”薛进乐了,“我跟他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今儿还是他头一次求我帮忙,让我带他来王府,就是为了看一眼阿越。啧,他的心意,你看出来了吧?”
裴颂声“嗯”了一声。
很难不看出来。
春心一动,岂是那么容易克制的?尽管章峻自认为控制得很好,但在旁人看来,那眼睛就跟黏在阿越身上似的。
更别提,在门口还是那么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
“我说颂声,你要不要成人之美?”薛进问,“你家不缺丫鬟,我二舅哥缺媳妇呢。”
“怎么,你转行给人保媒了?”
薛进无语:“我就管这么一回,旁人我还不乐意管呢。”
“管好你自己得了。”裴颂声嘲讽道,“自己家里一塌糊涂,还担心起旁人的婚事了。”
章家的马车上,章峻迫不及待地问:“宝妹妹是怎么说的?”
章惜蹙着眉头,叹了口气:“宝儿拒绝了。”
“为何?”章峻失落,“她不相信我吗?”
“宝儿说你们不合适,而且她也不想嫁人。”
“不嫁我也没事,那她得从靖西王府出来啊。她、她怎么能给人当丫鬟呢?我们把她接出来,她自己做个营生也好过给人为奴为婢。”
想到江今越跪在裴颂声面前低头请罪的样子,章峻就心疼得厉害,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啊。
他宝妹妹,何时需要这么奴颜卑膝?
“我也和宝儿这么说了,可宝儿说她暂时不能离开王府。”
“为何?”章峻俊挺的眉头几乎要打成结。
“宝儿说世子妃很看重她,暂时不会放她离开,让我们不要担心她,她会顾好自己的。”
章峻急道:“怎么不担心呢?当丫鬟就是把命交到主子手里,更何况靖西王府还有个裴四公子!宝儿要是让他看上了,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