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妈妈搓了搓手,笑道:“江姑娘,夫人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凭什么不和她一般见识?”江今越反问,“她那种人,色厉内荏,欺软怕硬,若我不跟她说清楚,她以后还会拿我撒气。”
韩妈妈叹了口气。她熟知陆文兰的脾气,一般人根本受不了。所以自己一直在江今越跟前唱红脸,就是为了稳住她。
也不知江今越今天是怎么了,脾气竟然比陆文兰还大。
韩妈妈知道自己问了她也不会说,于是说正事:“江姑娘准备着吧,方才前头的人来传话了,世子已经回了府,晚上会过来。”
裴颂声觉得自己提前让人把陆文兰送回府,难免会让府中人胡乱揣测从而轻慢她,所以说晚上来汀兰苑用膳,彰显夫妻和睦。
可得到的回应是,世子妃身体不佳没胃口用晚膳,请世子在落枫斋解决。
当然没胃口只是借口。陆文兰脸上两个巴掌印,能跟裴颂声一起吃饭才怪了。
陆文兰快要气死了,她自打嫁过来,都没跟裴颂声吃过两顿饭!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竟也浪费了。
裴颂声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戌时,汀兰苑正房只亮着两盏油灯。
他走进拔步床,借着幽暗的灯光,瞧见了埋在锦被里的人。
“哪里不舒服?”他问。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答:“没事。”
“在生我的气?”
他语调轻缓,听着很愉悦。
江今越露出一双眼睛看他,见他眉目疏朗,唇角微勾,果然心情很好。
裴颂声硬的是他的气质,他的长相是非常清俊矜美的,否则也不会在西疆得个“玉将军”的称号。
江今越心道杀人还杀高兴了,这哪儿是玉将军,玉阎王还差不多。
她低声说:“阿越跟我说,你今天杀人了。”
“本不该让她看到的,当时情况危急。她怎么样?吓着了吧?”
江今越说:“还好。”
后边常延说的话那才叫真恐怖。
裴颂声上了床,看着她黑漆漆的发顶:“今日之事不要再有下次了,靖西王府没有随意打骂下人的规矩。”
江今越懵了一下,陆文兰打骂谁了?总不能是打骂自己被他知道了吧?
但她不能问只能点头:“是,我明白了。”
她应答得诚恳,没有半分白天的蛮横骄矜,想必是真的知错了。
堂前教子,枕边教妻。裴颂声觉得把话说清楚,才能让她明白王府跟伯府的规矩不同,于是问:“你今早到底缘何迁怒那丫鬟?”
江今越:“……”
她哪儿知道?
她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想出一个理由:“我听人说,那个唐芳儿对你有意思。”
裴颂声扬眉看向她。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却有些肿,想必被送回来后就一直在哭。
灯下看美人真的有道理。此刻她的眼睛像一泓秋水,仿佛再冷硬的心肠都会被浸软。
于是裴颂声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说:“你不必害怕,我不会纳妾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