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膝行过来,声泪俱下:“世子说要给我们怀州军一批新的军械,可是那工部侍郎……”
话到此处,变故陡生。
男人匍匐跪地的身形骤然暴起,脸上的卑微怯懦荡然无存,只留阴狠的杀意。
他自怀中抽出一柄锋利短刃,直刺裴颂声的心口!
江今越看到那刺目的寒光,惊得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她没看清裴颂声是怎么动作的,只见他倾身上前,那柄挂在车壁上的长剑瞬间出现在了他手中。
接着便是一声清脆刺耳的割裂声,刺客的头颅应声滚落,那无头的身躯伫立片刻,轰然倒地,滚烫的鲜血河一般自断口处流出。
周围死寂片刻,继而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惊叫。
江今越瘫坐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恐惧吞噬了她的四肢百骸。
之前陆文兰嚷嚷着让青杏死,可也只是嚷嚷,江今越没看到青杏的下场。
可现在,她亲眼看见一颗人头落在了地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死人,她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看。
裴颂声下了马车,对亲卫吩咐了声几句,转头看了一眼车厢里失神惊惧的江今越,对常延说:“送她回府。”
常延点头:“世子放心。”
被常延唤了好几声,江今越才怔然回神,发现马车已经停在了靖西王府门口。
可她脑中依然反复浮现出滚落的人头、猩红的血水。
下车时双腿酸软无力,常延扶了一把才没让她坐在地上。
常延完全理解她的心情:“这种场面总会让人害怕的。就像很多人去法场看砍头,刀落下的那一瞬间还是会闭眼。”
江今越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她这才发现裴颂声不在,下意识问:“世子呢?”
“那刺客必然还有同伙,世子去处理了。”
江今越想到裴颂声手中那柄滴血的长剑,又想到他手起剑落杀人如饮水的利落:“处理……是杀人么?”
常延笑了:“别把咱们世子想得那么残暴,世子素来宽仁,从不无端杀生。方才那人刺杀世子在先,他死有余辜。其他同伙么……就看他们的行径了,如果不是我们军中的叛徒,世子未必会赶尽杀绝。”
常延本想让江今越知晓裴颂声的残忍只针对奸佞,并非性情残暴。
可江今越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叛徒?”
“是,咱们世子最无法容忍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身边的叛徒。”常延好心解释,“世子最厌恶的行径有二,一是欺骗,二是背叛。只要不触及这两条,世子还是很仁厚的。”
江今越耳边如惊雷炸响,瞳孔皱缩:“欺……欺骗?”
“对啊。只要你不欺骗世子,犯再大的错世子也有饶恕你的可能。但要是你敢和世子玩心眼,敢骗他,嘿嘿……”
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今天那刺客的下场了。”
常延安慰她:“不过我看你是个实诚人,肯定不会骗世子,所以你就安心吧,你的头不会掉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