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越把跟干娘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好好好,挺好的,太好了。”章峻搓着手,连连点头。
章惜噗嗤一下就笑了,他二哥熟读经史子集,出口成章下笔成文,现在却只能不停地念叨“好”,愣头青似的。
他又问了江今越一些事,都是方才鲁氏问过的。
江今越十分有耐心地又回答了一遍。
“好了好了,以后都在京城,见面的机会还多得是,先让宝儿走吧。”章惜说。
靖西王府不是一般的勋贵之家,章惜真的怕江今越误了回府的时辰被处罚。
巷子里传来辘辘声,章惜以为是马夫把车套好了,不曾想,外头有人喊了句:“姑爷来了!”
薛进“嗯”了声,江今越脚步一顿,立刻背过身。
章惜也反应过来,宝儿的脸!
江今越忙道:“我先回屋抹一抹。”
幸好,她们姑娘家随身的荷包里都会带胭脂水粉。
薛进已经进来了,喊了一嗓子:“阿越你哪儿去?你家世子接你来了。”
裴颂声也来了?江今越瞪大眼,章惜也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
薛进后头那个人,可不就是裴颂声么!
“我……劳烦世子稍等片刻,奴婢去洗个脸!”
江今越拔腿跑进了厢房,章惜打掩护:“世子恕罪,宝……阿越方才哭了半晌,请世子许她整理仪容。”
江今越动作很快,这下轮到章峻瞪眼了。
幸亏他不是莽撞性子,不会贸贸然说话,而且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江今越为何如此装扮,不禁暗赞她的谨慎,又感慨女子为了保护自身实在不易。
“宝妹妹,照顾好自己。”章峻叮嘱道。
上了马车后,江今越老老实实地占据了一个角落,垂头不说话。
忽听裴颂声道:“宝妹妹?”
江今越猝然抬头,见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同样的称呼,他和章峻叫出来的感觉天差地别,他的声音分外清沉悦耳,这三个字仿佛在喉间打了个圈,听起来竟有些缱绻的意味。
江今越莫名脸热,解释说:“小时候的称呼,叫惯了。”
“为何是宝妹妹,不是越妹妹?”
因为我娘总喊我宝宝?天呐,这回答也太尴尬了,说不出口。
“嗯?”
江今越尴尬得手指都绞成了麻花,支支吾吾:“就是个称呼而已……”
头都快埋进胸口里了,裴颂声不打趣她了,转而问:“你抱着的是什么?”
江今越如蒙大赦,铿锵有力地回答:“惜姐姐给我准备了些吃食和药材。
“我说那个。”他指了指画轴。
“噢,这就是让我得到紫团参的那幅朝圣图。王妃本想烧了,但我说喜欢,王妃就赠我了。”
“打开我看看。”
画卷展开后,下边果然燎了一大片,好好的画毁了。
“既然毁了,你要来做什么?”
“我挺喜欢这幅画的,想试着补一补。”
裴颂声沉默片刻:“为何喜欢?”
江今越挠了挠额角:“一是觉得这画画得好,我看着就喜欢。二是觉得它让我得到了紫团参,是个吉利物,希望它以后还能给我带来好运。”
这个回答诚实质朴,裴颂声勾了勾唇角。
视线不经意扫过江今越耳后时,倏然一顿。
那里,有一块不同于别的地方的白皙细腻,十分显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