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不对劲。
对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自己跑了?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羞辱自己?
还是说,后巷有埋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黑山脚底一乱,想要停住,可向前冲的力道还是推着他继续奔去。
终于,他冲出了这条三百米长的巷子。
眼前豁然开朗。
是粮站熟悉的后墙。
那扇不起眼的铁皮小门,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胜利在望!
赵黑山心头涌起狂喜。
没有埋伏!
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就是一群自大的疯子!
然而,他的狂喜只撑了不到一秒。
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在粮站后墙和小巷出口之间那片不大的空地上,那头让他魂飞魄散的钢铁巨兽,正像蛰伏的史前凶兽,静静横在那里,将他通往后门的所有路线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向阳一号没有开灯,也没有发动。
在昏暗的月光下,它就是一堵沉默的,森冷的,代表绝望的钢铁之墙。
驾驶室的舱盖是打开的。
驾驶室的舱盖是打开的。
苏雪就坐在驾驶位上,一条腿随意搭在舱门边沿,手里拿着一块油乎乎的抹布,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一个扳手。
她甚至都没有看赵黑山一眼,像是面前这个人根本不值一提。
赵黑山所有的狂喜,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碾碎。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冷,绝望从脚底一路漫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原来,所谓的活路,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脱身。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的巷子里传来。
赵黑山动作发硬地转过身。
林红梅抱着胳膊,正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魔鬼般的笑容。
“赵老板,跑得挺快啊。”
林红梅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视线越过他,看向粮站后门。
“怎么不跑了?前面,不是你家吗?”
赵黑山看着林红梅,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堵钢铁之墙,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困兽犹斗的疯狂,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我跟你们拼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地上摸起一块板砖,就朝着林红梅的脑袋砸了过来!
林红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随意一侧身,就轻松躲过了那块板砖。
紧接着,她伸出手,稳稳抓住赵黑山因为用力过猛而前冲的胳膊,顺势向后一拉。
另一只手,从身后一个民兵手里接过一把刚刚从打手那里缴获的砍刀,刀口上还沾着血迹。
“赵老板,别激动。”
林红梅手腕一转,砍刀在她掌心翻出一道寒光。
“我们是文明人,不动粗。”
话音落下,刀锋划过半空,带起一道凉意。
赵黑山只觉得头顶一凉。
他伸手一摸,只见他头上那顶为了撑场面而特意戴上的崭新干部帽,帽檐已经被齐刷刷削掉了一半,切口平滑如镜。
几缕被斩断的头发,悠悠飘落下来。
刀锋就停在他的眉心前,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他甚至能闻到刀刃上散出来的淡淡血腥气。
只要再进一分,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劈开。
赵黑山彻底不动了。
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林红梅收回刀,随手将那把砍刀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铁响。
她拍了拍赵黑山那张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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