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这句。”
林红梅弯下腰,一字一句往外蹦。
“在一次与邻县流窜来的持枪匪徒英勇搏斗中,孩儿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想起了您平日的教诲,毫不畏惧,挺身而出,成功掩护了战友,保卫了价值上千元的集体财产!”
李斌的笔尖停在半空,惊恐地看着林红梅。
这叫加上一句?
这他妈是直接把自己塑造成战斗英雄了啊!
我明明是被吓得扑出去的好吗!
“看什么看,让你写就写!”
林红梅眼睛一瞪。
“怎么,觉得配不上你?”
她抬手朝墙角一指。
“那你现在出去,让苏雪拿工兵铲给你脑门上来一下,你再看看配不配得上!”
李斌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埋头奋笔疾书,把这段吹牛不上税的光辉事迹添了上去。
“很好。”
顾衍对林红梅的润色表示了肯定,继续口述。
“第三段,也就是核心段落,听好了,一个字都不能错。”
李斌握着钢笔,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通过这次实战,我们深刻认识到,我们运输车辆的防护能力存在巨大短板。”
顾衍的目光扫过林红梅的后背,停了一瞬。
顾衍的目光扫过林红梅的后背,停了一瞬。
“匪徒的火铳虽然简陋,但依旧对我们的同志造成了伤害。”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这让孩儿痛心疾首,也让孩儿想起了您作为后勤专家的专业性。”
“孩儿斗胆向您请教,我们发现,省军区仓库里有一批因磨损超标而报废淘汰的坦克装甲板和侧裙板,还有一些同样报废的卡车大梁,车轴和旧轮胎。”
顾衍敲了敲桌面,示意李斌别停。
“这些在您看来可能都是一堆废铁,但在我们这里,却是能拯救同志生命的宝贝!”
李斌写到这里,手都开始抖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帮人的最终目的,是想通过自己,从老爹那里搞东西。
而且是坦克装甲板。
他们要干什么?
造坦克吗?
“继续写!”
顾衍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向阳大队集体凑了三千块钱,希望能通过合法手续,将这批废旧物资调拨过来,用于加固我们的春耕运输车。”
李斌额头渗汗,钢笔在纸上划得发涩。
“但基层办事流程繁琐,孩儿人微轻,担心这笔保命钱花不出去,耽误了春耕大事。”
顾衍抬手,把信纸往李斌面前推正了一点。
“因此,恳请父亲大人,能否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以您专业的角度,向相关部门提一些合理化建议,帮助我们打通这个废品回收流程?”
顾衍的用词十分刁钻。
废旧物资,废品回收,合理化建议,每一个词都把他们的目的包装得冠冕堂皇,像是他们不是在索要战略物资,而是在搞一次勤俭节约的资源再利用。
“最后,结尾。”
林红梅在旁边补充道。
“写上,请父亲放心,孩儿在这里一切都好,每天都能挑两百斤重担,锻炼腰腹力量,身体比在京市的时候结实多了!”
她咧嘴一笑,看向旁边的周震。
“战友们对我也很照顾,特别是周震同志,我们情同手足,一同进步!”
李斌听到这里,差点把嘴里的苦胆水都吐出来。
情同手足?
周震那个疯子天天踹我屁股,把我往粪坑里拖,这也叫情同手足?
在三人的悉心指导下,一封字里行间充满屈辱,谎和浓浓火药味的进步家书,终于完成了。
顾衍满意地拿起信纸,吹了吹墨迹,仔细折好,装进一个信封里。
“好了,李斌同志,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顾衍拍了拍李斌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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