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调查组带走钱富贵后,因为地窖里的银元部分牵扯到早年宗族的历史遗留问题,加之钱富贵上头还有个远房表叔在县里活动。
最终,虽然他被革去了村支书的职务,五百斤粮食也被充公均分给了村民,但他却奇迹般地免于了刑事处罚。
第三天傍晚,钱富贵被灰溜溜地放回了向阳大队。
丢了官职、破了家财、在全公社面前颜面尽失的钱富贵,坐在那破败的地窖前,眼珠子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饿狼。
他恨透了那两个抢了他猎物还抄了他老底的女知青。
尤其是那个面无表情一铁锹挖出他身家性命的苏雪。
宗族势力在这个偏远村落里依然有极其微弱的残存。钱富贵知道明面上他斗不过这两人,但暗地里,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他要毁了她们。
深夜。凌晨两点。
月黑风高,气温低至零下三十五度。向阳大队陷入了深沉的死寂。
钱富贵穿着一身黑色的破烂棉裤,头上裹着围巾。腰里别着一把生锈的老匕首。手里,拎着一个从公社拖拉机站偷来的旧铁皮桶。
里面装了半桶极其刺鼻的煤油。
他像幽灵一样,绕过所有村民的院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知青院那残破的土墙外。
北风呼啸,掩盖住了他粗重的呼吸声。钱富贵盯着那扇挂着“劳动模范”锦旗的破木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扭曲、疯狂的笑容。
“小贱人。断老子财路。今天爷爷送你们上西天。”
他毫不犹豫地拔掉煤油桶的塞子。沿着知青院那并不算结实、还糊着干稻草的窗户根和木门下方,慢慢扬起铁皮桶。刺鼻的煤油味顺着门缝渗透进了屋子。
浇完煤油,钱富贵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
“刺啦”。
火柴头在磷纸上划过。一点微弱的昏黄火光在风中摇曳。
只要这截火柴扔下去,这件糊着纸和稻草的屋子,在三秒钟之内就会化为一片火海。两人就算不烧死,也会在极寒中冻死。
钱富贵借着酒劲,疯狂地冷笑出声。手指微微松开。
“叹——”
极度的安静中。寂静的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极轻、幽冷的叹息声。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火柴即将落地的半空。
“砰——!!!”
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滔天巨响在钱富贵面前炸开!
整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没有被推开,而是连带着深深嵌在砖墙里的合页,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从内向外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门板以雷霆万钧之势,夹杂着狂暴的风压,正面狠狠糊在了钱富贵那张扭曲的大饼脸上!
那速度太快,力量太猛。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
“咔嚓!”那是鼻梁骨瞬间粉碎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