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粒顺着缓行的目光看向蚁丘，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每天都待着的“家”。它发现，蚁丘的通道里藏着不少储存的草籽，是它之前和伙伴们一起搬进去的；通道口的泥土上，有几条小小的“痕迹”，那是蚂蚁们找食物的路，也是小甲虫们来回穿梭的道；甚至在蚁丘旁边的鹅卵石下，还长着几株小小的苔藓，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是在和路过的小生灵打招呼。

“可、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大本事。”砂粒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小触角也耷拉了下来，“红翅豆娘能在水面上放哨，看见翠鸟来就飞着提醒大家；小虾米能吃掉水底的藻类，保护浮萍不被覆盖；缓行你虽然爬得慢，可每天都能绕着蚁丘爬一圈，告诉大家哪里的飞虫多，哪里有藏着的幼虫。我呢？只会拾捡食物，顶多帮黑亮爬出水洼，遇到危险，就缩在通道里不敢出来，什么都做不了。”

缓行忽然停下脚步，触角指了指蚁丘北边的一小片泥地：“你看那片刚长出来的狗尾草，去年秋天，是不是你把一把带绒毛的狗尾草籽，撒在了泥地里？”

砂粒顺着缓行指的方向看去，那片狗尾草已经长到它的身体高了，翠绿的叶片像细剑，茎秆顶端顶着小小的绿穗，在风里轻轻晃，虽然还没成熟，却透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它忽然想起，去年秋天风大，它在甸子深处捡到一把成熟的狗尾草籽，绒毛软软的，当时觉得好玩，就用颚咬着草穗，把籽撒在了北边的泥地里，后来忙着帮黑颚爷爷往通道里运过冬的食物，早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那片狗尾草，是我撒的籽长出来的？”砂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触角也不自觉地晃了晃，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仔细看着狗尾草的根部——那里的泥土果然比别的地方松，草根还长出了细细的须根，扎进了泥里。

“可不是嘛。”黑亮也爬了过来，用触角轻轻碰了碰狗尾草的叶片，“今年春天我在这儿找幼虫，发现这片狗尾草周围的飞虫特别多，大概是狗尾草能吸引飞虫过来。而且你看，它旁边还冒出了好几株更小的狗尾草芽，说不定是风吹过来的籽，沾了这片草的光，也长出来了。等它们长大多了，就能和旁边的芒草连在一起，咱们就能在里面找更多飞虫啦。”

砂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狗尾草的叶片，指尖传来凉丝丝的触感，还有淡淡的青草香。它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之前那些委屈和自卑，像被晨风吹过似的，慢慢散了。这时，一阵风从芒草甸吹过，狗尾草轻轻晃动，蚁丘的泥土也跟着微微震动，像是在为砂粒鼓劲。

“原来，我也能做有用的事呀。”砂粒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激动，还有点不敢相信。

“每个小伙伴的本事，都藏在日常的小事里，不是用来比的。”缓行爬到狗尾草旁，用腹足慢慢蹭着湿润的泥土，像是在给草松土，“红翅豆娘飞行，不是天生就飞得稳的——去年我见过它小时候，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翅膀还没展开，飞一下就往下坠，可它还是天天练；小虾米游水，是因为它的尾巴天生有力，能快速躲开天敌，还能顺便帮浮萍清理藻类；你帮黑亮、种狗尾草，看似简单，可正是因为有你，去年夏天黑亮才没在水洼里待一晚，今年春天才有新的狗尾草长出来。这些事，一点都不比飞行、游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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