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一千年前横扫西域、征服中土的达摩老祖，能不能接下他亲手引下的九九神雷。

他是青云仙人的亲传弟子。

而青云仙人，是榜首之人。

这一战，不容有失。

半个时辰后。

嵩山，少室山脚。

叶青云与叶九并肩立着，仰头打量山势。

叶九换作书童装束，背一只旧木书箱，箱底压着猴三儿，只露出半截尾巴尖儿。

叶青云则穿一身素青直裰，发束方巾，眉目清朗，活脱一个刚赴京赶考的寒门学子。

两人顺着山道往上走，迎面撞见不少下山的人。

“快些走！”

“听说官军明日就到！”

“少室山怕是要变焦土了！”

“少林这次悬了……国师林灵素亲自带队，黄裳押粮，诸葛神侯督阵，两万甲士，铁甲如云！”

“达摩祖师？谁见过？连影子都没露过。”

“就算真在寺里，一人再强，能挡刀箭齐发、弓弩齐射？”

“早跑的都跑光了。剩下这些，不是硬骨头，就是傻大胆。”

山风卷着碎语掠过耳畔。

叶九侧身低声道：“师父，朝廷真派了两万人。”

叶青云没答话，只将袖口往下拉了拉，迈步上山。

越往上，人越多。

有挎刀佩剑的汉子，也有披麻戴孝的居士，还有拄拐的老者，背着药篓，一路喘着气往山上挪。

他们不是来观礼的。

是回娘家。

少林开山九百余年，俗家弟子散落九州，开馆授徒、行医济世、保境安民。江湖上但凡叫得上号的门派，十家有六家，祖师爷曾拜过少林山门。

如今山门将倾，谁不来磕个头？

叶青云师徒混在人群里，毫无异样。

午时将至，二人踏进山门广场。

青砖铺地，香炉冷烟未散。

八角亭下，楚留香摇扇而立，段誉捧着一碗素面，苏蓉蓉正替他擦额角汗珠。

他们本该半月前就走。

可那天鸠摩智单枪匹马闯山，打得罗汉堂塌了半边墙，若非三位渡字辈高僧联手围困，少林连牌匾都要被摘走。

英雄大会泡了汤，人却没散。

后来

改佛为道，或满寺伏诛。

改佛为道，或满寺伏诛。

楚留香合起折扇，敲了敲掌心：“林国师脚程利落，黄裳慢他三日，诸葛神侯又拖一日……算日子，今儿晌午，该到山下了。”

段誉放下碗，面汤还晃着热气：“若无人应劫，少林今日，真要断了香火？”

楚留香望着山门内那一排灰墙古殿，声音轻了些：“除非……达摩出关，或步白素贞破关而出。”

“少林寺若无外援，胜算为零。”

“朝廷调来的两万人马，不是摆设。”

“全是禁军里挑出来的老兵。”

“骑射精熟，少林和尚若不退让，一轮雷罡箭雨下来，山门怕是要塌成瓦砾堆。”

段誉闻微怔：“香帅，这雷罡箭雨是何物？”

楚留香侧目扫他一眼，折扇轻点掌心：“段王子竟未听过？”

“那是国师林灵素所制的雷符箭，引天雷入箭镞，破甲裂石只在一瞬。”

“此人通晓雷术，出手即见血光。”

“少林连鸠摩智都未能制住，如何挡得住林灵素？”

“今日胜负，全看达摩祖师与魔主步白素贞是否露面。”

“他们若现身……戏才真正开场。”

话音未落，叶青云携叶九步入八角亭下。

听见二人议论，叶青云抬眼问道：“两位兄台，敢问达摩祖师，当真还在少林？”

楚留香打量他几眼，笑问：“公子一身书卷气，也来少室山凑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