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仇恨里的人,与活在过去的人,并无区别,都是一样的痛苦。
他深有体会,所以不希望她这般年轻,却重蹈覆辙,毁了一生。
看着地上的女人,李寻欢突然想到了林诗音,越看越觉得她们有几分相似。
李寻欢叹了口气,转向欧阳风,道:“小怪物,别的先不说,救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这里吧。”
“当然不能!我会闭着眼睛,不去看她!”
“。。。。。。”
“加钱如何?”
欧阳风挑了挑眉,慢悠悠道:“救她?李探花,你刚才看清楚她的眼神了么?那里面除了恨,还有什么?她恨佘王,恨她那个‘妹妹’,同样也恨我这个导致她落到这般田地的‘元凶’?我是闲得发慌,还是嫌命太长,去救一个想杀我的人?”
他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长剑的剑柄,冷哼一声道:“昨夜没补上一剑,让她彻底断气,已经算我欧阳风宅心仁厚,是这龙门镇上难得的‘大善人’了。”
李寻欢叹道:“不论如何,终究是条性命,而且昨夜之事她也遭了背叛,颇为可怜。你先救她一命,或许她日后……”
话未说完,李寻欢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嘴,咳得弯下了腰。待他松开手,掌心竟赫然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额头渗出冷汗。
“可怜?呵呵,可怜的人多了,可怜就要救,我不是要累死?”欧阳风嗤笑一声道:“李大侠,我看你还是先别管别人的闲事了。管管你自己吧。”
李寻欢一愣:“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突然感觉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五脏六腑传来一阵火烧火燎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你中毒了。”
欧阳风笑了笑道“地上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一个浑身是毒的大毒罐子。呼吸、血液、汗液、甚至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带着混合剧毒。你扛着她走了这么远,运功疾行,气血加速,毒气早已顺着你的呼吸和皮肤侵入体内。现在,毒性发作了。”
“不过嘛,你的运气比她好多了,有我这个神医愿意救你。”
他毫不客气地将桌上那包金子收起,揣进自己怀里,道:“这百两黄金,就当是给你解毒的诊金了。阿青,扶他坐下。”
阿青连忙上前,搀扶着摇摇欲坠的李寻欢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欧阳风转身进了屋,片刻后拿着一个瓷瓶和针囊出来。
白驼山的蛇都是他家养的,对各种蛇毒的性状,自然了如指掌。
李寻欢中毒不深,只是接触性吸入和沾染,加上他本身有内伤,抵抗力弱,才发作得较快。
欧阳风倒出一枚碧绿色的药丸塞进李寻欢嘴里,又运起金针,在他胸口、手臂几处穴位快速刺下。不过片刻,李寻欢脸上的青黑之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只是神色依旧萎靡。
阿青看了看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剑眉少女,又看了看自家公子,小声问道:“公子,你真不救她啊?她好像……快不行了。”
欧阳风收拾着针囊,头也不抬道:“不救。”
阿青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少女的伤势,啧啧称奇道:“不过她命可真大。被那么多不同种类的毒蛇咬过,这么多毒液混在血里,居然还能撑过一夜,爬下山……”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欧阳风,眨着大眼睛,用聊家常般的语气问道:“对了公子,咱们白驼山上,到底有多少种毒蛇啊?”
欧阳风随口答道:“我能叫出名号的,三百一十六种。还有些没来得及细分的异种、亚种,没算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