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聿川的语调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温软在旁边的单侧沙发落座。
她心跳有些快,忐忑又不安,乖乖坐好。
不过她只坐了沙发一小片边沿,脊背挺直,肩颈舒展,是多年练舞的习惯。
纵然心里慌乱,身姿依旧端方,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怯意,透露出了此刻的局促不安。
齐聿川打量了片刻,语调沉缓,“温软,我们是什么关系?”
温软看向他,心跳撞向胸腔,轻声答,“情侣。”
“那你应该明白,除了你的家人以外,你最亲密和信任的人应该是我。”齐聿川盯着温软,他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手腕处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色。
他脸上神色没有平日的纵容和宠溺,交谈中他分外沉静、嗓音偏低;心中的强行按压的愠怒,在见到她人的时候,又逐渐无声消散。
温软睫毛轻轻颤动,小声应道:“我知道。”
说完看着他,轻轻开口,“这次事情我可以解释。”
听见她要解释,齐聿川往后靠了靠,静静等着温软的下文,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沉沉锁着她,半点没有放松。
“你给我打完电话后,我们才收到主办方发的邮件,食宿需要自行承担,酒店一晚涨到四千多,这笔费用超出预算太多,所以才换了酒店,去了青旅。”
“没和你说是因为,我们总共有十几个人,遇到危险的几率不大;第二是因为这么小的事情,没有必要影响你现在的工作,所以,就没告诉你。”
温软说完,眼睛从他的身上落到了自己放在腿上的指尖,手指微微绞在一起,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的忐忑,安静等着他的评判。
“小事情?温软,你的事在我这里,从没有小事。”
一想到极端天气、酒店费用暴涨,又身在异国,倘若遇上突发状况,而自己不在她身边,齐聿川心底便翻涌着后怕,凉薄的唇轻嘲,“说到底,你还没有完全信任我。”
“不是这样的……”温软被他这句话惊得有些着急,眼角不自觉微微泛着红色氤氲,“我没有不信任你,我……”
指尖用力攥紧,指甲轻轻抵在掌心,睫毛急促地颤动着,想要辩解,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她颓丧让自己身体朝后靠去,随之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齐聿川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住,痛感到窒息。
起身走过去蹲在温软的脚边,伸手轻轻擦拭眼泪,喑哑着嗓子,“温软,若是你出了事,我会疯。”
温软侧头,不去与他的眼神对视,小脾气上来,让齐聿川忍俊不禁。
桌面的手机响起,因为即刻从比利时出发来马德里,手上的工作短暂暂停,现在他要立刻去处理,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去休息,我忙完就来。”
齐聿川是真的很忙,开放式的书房,温软躺在床上听的清清楚楚。
有秘书团发来的文件,对欧盟发起的反倾销调查准备还击;组建的顶级海外律师团已经把相关调查文案规整完毕,需要齐聿川审后签字;似乎还有齐正的声音;齐家本家的管家……温软抿了抿唇。
她喉头微微发堵,话语卡在嘴边,只剩满心酸涩。
她只是不想打扰他,自以为懂事、事事为他考量,到头来却偏偏最是任性。
让他千里迢迢从比利时风尘仆仆赶回来,昼夜兼程奔赴她的身边,不仅没能好好休整片刻,反而因为她的自作主张,积压了大量工作,来了之后便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
差不多快凌晨两点。
齐聿川洗漱完毕,卧室里留着一盏小灯。
温软睡在里面一侧,柔顺的长发散落枕头,丝丝缕缕,柔软缱绻;她微微蜷着身子,呼吸轻浅绵长,睡着了,可眼角睫毛还有点点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