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捏着挂历走到灯下，透光一瞧，清晰看见纸内的唐人暗纹，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油然生出几分庆幸。

转头跟家人念叨：“当初没有贪那五毛钱的便宜，选了正版，这下踏实了。”

也有不少人反复比对，找不到水印，更没有荧光标记。

一股窝火气堵在胸口。

当初图省钱拿的便宜货，电视说得明白，开春就要褪色。

他们默默把这事记在心里，打定主意第二天去当初买货的地方讨个说法。

还有不少本对挂历毫无兴趣的观众，只是随意收看晚会。

听完这一段科普，牢牢记住了唐人挂历，记住这首《健康歌》，顺带记下唐人还做运动装，心里埋下了好奇的种子。

转眼到了第二天。

一月本就是挂历销售的尾期，大部分家庭早已经挂上新年挂历，市场只剩下零星补货、捡漏的客人。

盗版经销商原本还指望靠着低价，慢慢清掉积压的库存。

可晚会一夜发酵，整个市场风向彻底变了。

一批买到仿品的百姓，揣着挂历涌向供销社、国营商贸门市。

“昨天电视都说了，你们这挂历是仿印的，再过两三个月就要掉色，这事你们怎么说？”

营业员和采购负责人焦头烂额。

货是从国营印刷厂批量进的，当初只看重价格低、现货足，根本没料到会闹出这场风波。

一边不停安抚上门的群众，一边急着拨通上游印刷厂的电话。

另一边，慕名寻找唐人正版挂历的人多了起来。

只是正版旺季早就基本售罄，门市只剩少量尾货，很快就被问空。没买到挂历的人，顺带开口打听唐人运动装。

就算挂历买不到，唐人这个牌子，算是彻底在燕省老百姓心里扎下根。

……

消息飞快传到那几家国营印刷厂。

厂长、车间主任挤在办公室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屋里的烟蒂扔了满满一烟灰缸。

没有执法部门上门查封库房，没有一纸处罚通告，整场晚会自始至终，半个厂子名字都没提。

可就这么一段电视科普，直接掐断了他们最后的销路。

偌大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盗版挂历，原本还盘算着趁着元月尾市降价甩卖，一点点消化掉这批库存，眼下这条路彻底堵死。

各地供销社、一级批发商的电话没完没了地打进来，听筒一响就是质问，全是关于褪色隐患、顾客投诉的协商诉求。

董家厂子的负责人还不死心，硬着头皮通知下面的经销商，继续折价往外推货，想着压低价格总能清掉存货。

可他们严重低估了老百姓心里的抵触。

这年头过年走亲戚串门，家家户户都要在墙上挂挂历，算是屋里一件拿得出手的年景点缀。

谁愿意亲朋好友登门，一眼就认出墙上是仿货，当着面打趣，就为省五毛钱，买了个假挂历？

这种面子上的难堪，没人愿意承受。

哪怕价格压得再低，供销社货架上的盗版挂历少有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