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离京,朝堂空虚,为防不臣之人趁机作乱,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朕坐镇京师,代管朝堂。”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夫妻二人。
锦瑟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变了脸色。
“皇兄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要把蓝玉留在京城给你看家吧?”
“皇妹真聪明,也最懂我。”宇文恕欣慰一笑,笑容在灯光下美艳如同妖邪。
锦瑟被他笑得心慌,直觉他此举别有深意:“蓝玉身体不好,身份也敏感,只怕朝臣们也不会同意他坐镇京师,皇兄还是另选旁人吧!”
“旁的还有谁?”宇文恕反问,“那三个蠢货现在被关在宗人府,另外还有两个,一个脾气暴得像狗,一个只会风花雪月,你觉得他们谁能胜任?”
“……”
锦瑟也知道四皇兄和五皇兄确实不合适,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该把这个重任交给萧蓝玉吧?
他就不怕萧蓝玉趁他不在的时候偷了他的家?
谁知道他是真的信任萧蓝玉,还是又想什么阴招害萧蓝玉呢?
再不然,他就是故意想把自己和萧蓝玉分开,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萧蓝玉跟着,他就可以随时随地骚扰她了。
虽说是重孝期,又有皇后和官员命妇同行,他应该不会那么丧心病狂,伺机对她做什么禽兽之事。
可万一呢?
疯子的行为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锦瑟越想越怕,感觉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他就是不想让自己和萧蓝玉在一起,就是千方百计要把他们分隔开。
否则的话,满朝文武,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比萧蓝玉更合适的人?
再不济,不还有皇后的娘家吗?
他那么倚重张瑶华的父兄,怎么不让他岳父或大舅哥替他看家?
这当中肯定有坑。
锦瑟一时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无论如何都不敢把萧蓝玉留在京城,只能绞尽脑汁地找理由拒绝
“蓝玉是驸马,是母后唯一的女婿,他不去不合适,皇兄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吧!”
“这就是朕慎重考虑之后的决定。”
宇文恕的手仍旧轻轻拍哄着萧祈安,语气也还是那样低沉轻缓,没有生气,没有不满,但也不打算改变主意。
稳抄胜券,势在必行,不动声色间就能令人心生绝望。
大约是看出锦瑟的绝望和惶恐,他想了想,又解释了几句:“本朝没有驸马必须送葬的规定,就算蓝玉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况且他身体如此虚弱,一个月的行程,天气也越来越热,你确定他受得了吗?
与其让他跟着受罪,不如就让他留下来,既能看顾朝堂,还能照顾孩子,也不耽搁陆轻尘给他治疗,如此岂非一举三得?”
他说到孩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萧祈安。
许是他低沉的嗓音太催眠,萧祈安本来还挺抗拒他,被他拍呀拍的,居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的心软了一瞬间,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给了锦瑟致命一击:“小孩子不能去皇陵,你当真放心把他一个人留给下人照看吗,他万一想阿爹阿娘怎么办,万一生病了怎么办,他哭的时候旁人哄不住怎么办?”
他当真是攻心的高手,出手又准又狠,绝不留情。
锦瑟恨死了他,看着在他怀里沉沉入睡的儿子,心中酸涩难。
儿子有奶娘和南郡来的婢女照顾,自己原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被他三两语一搅和,就没那么放心了。
萧蓝玉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拍了拍锦瑟的肩,望着宇文恕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看来这重任是非我莫属了,皇上就这么放心我吗?不怕我坐上那把椅子就不想下来了吗?”
宇文恕抱着孩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笑得像个阴谋得逞的老狐狸:“朕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媳妇不就是最好的人质吗,除非你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