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清坊,聚贤茶楼的一个雅间里,萧蓝玉神情倦怠地坐在灯影里,被他的几位大舅哥轮番游说拉拢。
“蓝玉,你是我们唯一的妹夫,也是小七最亲的亲人,我们知道你身体不好,若非万不得已,也不愿让你劳心伤神,可眼下是个什么情形,那人打的什么主意,你总该看清楚了吧,我怕你再耽搁下去,他们母子二人就真的出不来了。”
沉稳内敛的大皇兄宇文序,一开口仍是那样语重心长,像个为弟弟妹妹们操碎了心的好哥哥。
二皇兄宇文献博学多才,行事有君子之风,说话也喜欢引经据典摆道理。
他说:“治国之道,重在礼法,天子也好,臣子也好,行事皆应在礼法之内。
如今母后还在丧期,宇文恕便枉顾人伦,公然将小七母子扣留宫中,此举实在荒唐至极。
不仅如此,他还纵妻儿行凶,令小外甥险些丧命,事后又因忌惮岳家权势,徇私情包庇妻儿,毫无公正可。
蓝玉,我知你平南王府世代忠君,然臣子忠君,忠的是君道,不是君王本身。
他既失了君道,您又何必死守臣节,平南王府的忠心,不是给他这样践踏的……”
“行了行了,什么君君臣臣乱七八糟。”
脾气暴躁的四皇兄宇文昊听不得这些君臣之道,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又伸手夺过萧蓝玉的茶盏扔在桌上。
“萧蓝玉,你的脸都快丢尽了,还有闲心喝这破茶?
我早和你说过,不能一味忍让,你偏不听,结果呢,非但媳妇救不出来,连儿子也搭进去了。
如此奇耻大辱,你还要忍到几时?
你别管他娘的什么君臣之道,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为了你媳妇孩子反了宇文恕,敢不敢赌上你整个南郡给自己找回个场子?”
他满脸的义愤填膺,一面说,一面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兄弟几个全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萧蓝玉。
萧蓝玉被夺了茶盏,又被宇文昊劈头盖脸一通吼,既不着急,也不气恼,掩唇轻咳了几声,慢慢靠回到椅子上,缓了几息才道:“我不敢。”
宇文昊噎住,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萧蓝玉,你什么意思,敢情我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是吗?”
“老四,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宇文序无奈地叫住他,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
南郡几百万的人口,他一开口就让人家拿整个南郡作赌,萧蓝玉就算有反心,也要被他吓退了。
五皇兄宇文渊也是这样想的,怕萧蓝玉被宇文昊的话吓退,便温声道:“事情没那么严重,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消息散播出去,制造舆论,联合御史给他施压,让他放小七母子出宫,其他的都没那么要紧,可以以后再说。”
“对对对,老五说得对。”宇文序连连点头,“不管怎样,咱们先把……小七和小外甥救出来再说。”
他真正想说的是,不管怎样,先把萧蓝玉拉到他们阵容再说。
只要萧蓝玉和他们联手过一次,就会失去宇文恕的信任,到时候就只能和他们绑定在一起了。
平南王府的兵力比他们都要雄厚,就算不帮他们打宇文恕,也不能帮宇文恕打他们。
奈何萧蓝玉太过理性,不管他们说什么,始终保持冷静。
“几位皇兄说的我都懂,小七不能出宫,我比你们都急,但皇上的理由是留她在宫里治病,安哥儿受伤也只是意外,即便有御史愿意相信我们,也未必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说不定还会因此激怒皇上,做出对小七更不利的事。”
“那你说怎么办?”宇文昊又忍不住插嘴,“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小七还救不救了?”
萧蓝玉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嘲讽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