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锦瑟曾想过,时隔五年再相见,自己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会不会在他面前失控?
此时此刻,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心头居然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曾经的悲伤,怨恨,不甘,早已被时间抚平。
那些曾经不敢触碰的伤口,早已被另一个人治愈。
那些曾经以为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人和事,也都变得无所谓了。
很快,宇文恕就到了跟前,高大的身形像一座山将她笼罩。
“皇妹。”
他叫她,声音不复少年时的清冽,充满了帝王的冷沉与威严。
锦瑟微微偏头,用右侧的耳朵去听。
自从五年前左耳被打聋后,她听人说话时,总会习惯性地向右偏一下头。
宇文恕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乎想去触摸她的耳朵。
锦瑟后退一步,和他隔着一道门槛屈膝跪拜:“臣妇萧锦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妇?
萧锦瑟?
宇文恕站着没动,眉心轻轻蹙起。
她明明是他皇妹,有着跟他一样的姓氏。
如今却跪在他面前自称臣妇,还将姓氏改成了那个男人的姓氏。
她是不是还在记恨他,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刺激他,报复他?
他勾了勾唇角,心底轻嗤一声。
有什么关系?
他会在乎这些吗?
当年接近她,本就是为了利用她取得太后的信任,好借助太后的势力争夺皇位。
他承认他这样很卑鄙。
可如果不这样,他拿什么和那些出身尊贵的兄弟们争?
他本就是一枚烂在冷宫的弃子。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正是烂人的本性。
烂就烂吧,反正他赢了。
至于锦瑟所受的伤害,他也有过心疼,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低头,视线落在锦瑟低垂的脖颈上。
她赶了很远的路,浑身都灰扑扑的,那截脖颈却纤细白皙,羊脂玉一样泛着柔光。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那个快要被他遗忘的春日午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在眼前浮现。
女孩柔软的躯体被他压在身下,细白脖颈上点点红痕,全是他留下的印迹……
画面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压下。
他攥起手指,不动声色地说了句“平身”。
锦瑟谢恩起身,垂首而立。
她想直接进去看太后,宇文恕不发话,不让路,她只能等着。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身穿明黄凤袍的皇后娘娘从太后寝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姿容秀丽的妃嫔,都是曾经围着锦瑟转的高门贵女。
看到风尘仆仆,形容憔悴的锦瑟,几人皆是一怔,有点不敢相信是她。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拉住了锦瑟的手:“好妹妹,你可算回来了,母后闭眼之前还在叫你的名字……”
她神情哀伤,双眼通红,仿佛死的是她亲娘。
锦瑟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抽回了手。
镇国将军之女张瑶华。
五年前,锦瑟的耳朵就是被她打聋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