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鞋码？”

“37。”

换衣间里窸窸窣窣响了好一会儿。

苏喜珠出来时，手里还抱着病号服。

她把衣服叠得很整齐，又觉得自已叠得不够好，低头重新理了一下边角。

“谢谢你，姜眠。”

苏喜珠捏着布料，来回搓了两下。

“我没想到，你会……”

她欲又止，最后半句咽了回去，只说：“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时侯的沈枝枝，只有在很紧张，很怕被拒绝的时侯，才会这样捏自已的衣角。

脸上还要带着笑。

仿佛只要先笑起来，对方就不好意思说出太难听的话。

沈枝枝从小就很会讨人喜欢，像包装得很鲜艳的小糖果。

所有人都说这孩子开朗。

没了妈妈，还能这么懂事，不让爸爸操心，多难得。

还有邻居开玩笑似的问她：“你爸爸以后要是再找一个，你怎么办呀？”

那时沈枝枝才八岁。

她站在餐桌边，手里还拿着一瓣没吃完的橘子。

听完就笑了。

“那我就有两个妈妈啦。”

“那我就有两个妈妈啦。”

阿姨笑得很开心，晚上还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她父亲听。

夸她心大，好养。

只有姜眠看见，那瓣橘子在她手心里捏了很久，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她也没吃。

后来，两个小女孩躲在楼梯间玩。

沈枝枝蹲在低处，拿粉笔给水泥地上的房子画窗户。

姜眠问她：“你真的想要新妈妈吗？”

她先点头。

隔了一会儿，又摇头。

楼道里有人上来，她就停下不说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小声问：“如果我说不想，爸爸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我不惹他生气，他应该就不会不要我吧？”

沈枝枝的底色从来都不是明亮的。

是悲凉的。

姜眠拿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相似的习惯，可以增加一点可信度。

但不能证明全部。

剧本杀玩到最后一秒，也有人会翻出另一张身份牌。

她现在还没有资格松口气。

……

换好衣服，苏喜珠总算没那么可怜了。

金慧妍看她鼻尖都冻红了，随口提议：“先吃饭吧。”

“附近有家脊骨汤锅，坐下来喝口热的。”

姜眠看了眼苏喜珠的状态，“还是吃西餐吧。”

“真要一口热汤灌进去，饿没解决，嘴先烫坏了。”

金慧妍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附近正好有一家西餐自助。

午餐时段快要结束，里面没多少客人，苏喜珠端回来第一盘食物的时侯，盘子边缘都快没地方放了。

意面，炒饭，炸虾，还有两个蛋挞。

她坐下时还记得说一声谢谢。

之后就顾不上了。

叉子卷起意面，没卷好，干脆低头去咬。吃得太急，腮边鼓起一点，手已经伸向旁边的面包。

姜眠替她倒了半杯温水。

“慢一点。”

苏喜珠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又拿起了蛋挞。

真正饿了很久的人，身l对食物的本能反应，让不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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