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眠歪头。

“怎么会？”

“我只是担心当众提，你会难堪，故意装作没看见的。”

“如果你愿意说，我就听。如果不愿意，先把伤养好也一样。”

准备好的茶茶语，忽然没了用处。

黎时韫自嘲地笑了笑。

姜眠总是这样，给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是退是进，是疏离是靠近，她的话永远滴水不漏，可漏出来的那一点，刚好落在心口最软的部分。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把药收进口袋。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问问她，这几天跟薄应寒待在一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嚣张的家伙，有没有越过界？

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怕问得太急，更怕她回答得干脆。

得到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在马场就拦住姜眠。

无论说什么，让什么，先把人留在自已身边再说。

小猫没等到下一口吃的，仰头叫了两声。

姜眠低头，重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猫条。

黎时韫眉心微动，看向姜眠手里的猫条。

“姜学妹，你还记得，你之前欠过我一次吧？"

姜眠撕包装的动作一停。

黎时韫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提醒：“再加上lucky的事，两次。”

“这么久都不还，利息可是会越滚越高的。”

姜眠捂住唇，一脸惊讶的瞪圆眼睛：“学长不会有兼职，是让高利贷的吧？”

黎时韫拍了下她的头顶，“再不还，利率就按高利贷的两倍算。”

“不能申请减免？哪有这种道理？”

看着姜眠渐渐瞪圆的眼睛，黎时韫心底说不出的畅快。

“不过，你现在把猫条分我一根，我可以勉为其难，免掉一半。”

这一来一回一顿操作，姜眠还是欠着天价债务。

不愧是浑身上下都流着资本的血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亏。

姜眠眼珠一转，晃了晃手里另一根猫条，“那两根都给你，直接还清？”

黎时韫笑意更深，“不行，优惠券不能叠加。”

姜眠：“……”

小猫不知道这两个人达成了什么不平等交易，只知道眼前又多了一根美味猫条。

它先舔左边，再舔右边，脑袋转来转去，忙得连耳朵都竖起来了。

姜眠凑近，肩膀轻轻撞了黎时韫一下。

“横竖都是一刀，你现在就直说吧，你想我让什么？”

她这一撞，袖子擦过他手背，温温热热的，呼吸也撩过他得脖颈……

黎时韫指尖微顿。

他想姜眠不许接受薄应寒。

黎时韫太清楚该怎么让一个人进退两难。

但对象换成姜眠，他第一次觉得，有些话说出去，也许能赢一时，却会把人推得更远。

但对象换成姜眠，他第一次觉得，有些话说出去，也许能赢一时，却会把人推得更远。

在得到和失去之间，他第一次，不敢下注。

姜眠还在等。

黎时韫把猫条往小猫面前送了送，“等回国再说。”

……

另一边，薄应寒坐立不安。

回札幌并不在他原本的计划里。

他安排好的，是和姜眠的二人世界。

鲜花，烛光，晚餐，钻戒，全都准备好了。

只要他把姜眠带走。

篝火晚会有什么好参加的？

一群人围着木头吹冷风？

薄应寒越想越烦，起身就要走。

还没迈出三步，就被陆时砚和萧京野一左一右拦住。

萧京野一副撒泼打滚的架势：“别看了，你就是把我看穿，今天也出不去。”

“谁离开都可以，就你不可以。”

“萧京野。”

“叫我全名，把我的母上大人叫来没用。”萧京野哼哼两声，“想背着我们吃独食？下辈子吧。”

薄应寒抬手要扯开他。

萧京野早有准备，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来，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甩不掉的赖皮糖。”

说着，萧京野飞快朝陆时砚使了个眼色。

愣着干什么？

上啊！

陆时砚看了眼他挂在薄应寒胳膊上的不雅姿势，礼貌婉拒。

“对不起，我刚受伤，不适合剧烈运动。”

话虽如此，陆时砚还是站到了薄应寒的身后。

很好。

一个不要脸，一个装病。

薄应寒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餐厅经理又发来消息，询问是否按照原定时间醒酒。

薄应寒面无表情的按灭屏幕。

他现在比较想先把这两个人醒醒脑子。

……

篝火燃起来的时侯，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松木在火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着雪地，帐篷之间挂起的小灯也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帐篷里摆了热食和甜点，饮品分了冷热两区，递到手里的羊毛毯都绣着这次研学的纪念徽章。

晚餐前还有人认真站在校徽背景板前合照。

第一轮酒喝完，背景板就被几个嫌挡路的男生抬到了角落。

平时在学院里，谁是财阀之后，谁是理事家庭出身，坐哪儿，跟谁说话，杯子举多高，全都有看不见的规矩。

今晚少有的，没有了平时阶级分明的感觉。

就在这片热浪里，黎时韫和姜眠并肩从营地另一头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