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枫真君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老夫怎知你如此沉不住气?未与任何人商议,便当众立下生死战约!如今人尽皆知,再无转圜馀地。”
沉轩嗬嗬一笑,未作辩解。
冲动么?自然不是。
他心中自有丘壑。
只是有些算计,不足为外人道,纵是紫枫真君亦不例外。
沉轩郑重拱手一礼:“沉某受教。另有一事请教,阴阳法王另一件得意神通,是怎样的?”
“名为偷天换日。此法可转移伤害,挪移灾厄,专破各类寿元诅咒等禁术,正是彼岸魔花的克星。”
沉轩心中暗凛。
不愧是执掌玄天宗数百年的宋国第一修士,对梁国魔道巨擘的底细颇为了解。
沉轩追问道:“白瑶华可曾习得这两门神通?”
紫枫真君没有直接回答,取出一枚深紫色玉简。
表面光华内敛,隐有禁制符文流转。
紫枫真君指尖灵光闪铄,迅速点划数次,解开了表层封印。
“梁国昔日十大魔君的详尽情报,包括其功法特点、成名神通、行事癖好、可能弱点,皆记录于此。你拿回去,务必仔细参详,牢记于心。”
“记住,此简设有时限禁制,一个时辰后便会自毁,不留痕迹。”
沉轩双手接过玉简,似有千钧之重。
他再次深深一揖:“道兄厚谊,沉轩铭记在心。”
紫枫真君摆摆手,不再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彻底融入茫茫夜色。
沉轩收好紫色玉简,独立原地,望向远处海面尽头。
一线微光正在艰难地撕裂黑暗。
一线微光正在艰难地撕裂黑暗。
天快要亮了。
不管怎样,又是新的一天!
等天亮后,他还要和元问真君,前往鲁国龙脉谷,交易一截龙胎灵髓。
到时候,又是一番斗智斗勇、唇枪舌剑!
越国,玄法峰。
夜空如墨,一轮血月高悬,暗红月光泼洒而下,将整座山峰浸染得如同凝血。
罡风凛冽,刮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血月魔君一袭暗红长袍,负手立于山巅,身影和那轮血月融为一体。
仰首凝视着天际那轮血月,暗红光辉落在年轻漠然的脸上,影影绰绰。
身后,翠云魔君垂首而立,姿态恭谨。
自元婴庆典匆匆赶回,一路疾驰至此,他都没有平复心中悸动。
此时,血月魔域正在无声翻腾,丝丝缕缕的蚀骨魔意渗入灵台,让他丹田魔婴隐隐发冷。
他知道,师尊动了真怒。
“好一个玄冰真君。”
血月魔君开口道,声音似金铁刮擦,阴气森森。
“本座没去寻他,他倒主动送上门来。”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冰冷,弥漫着浓浓的诡谲之意。
“想拿本座立威!好,好得很!”
“翠云。”
“弟子在。”翠云魔君心头一紧,忙应声道。
“他现在以何容貌示人?”
翠云魔君不敢怠慢,当即掐诀。
指尖幽光流转,于身前虚空凝结出一道清淅影象。
一个俊俏温雅的年轻修士。
正是沉轩在元婴庆典时的模样。
血月魔君凝视着那道身影,目光如刀,仿佛要通过虚影,剖开丹田脏腑。
良久,他才缓缓颔首。
“很好。”
吐出二字,周身煞气却骤然一凝。
峰顶狂风为之骤歇。
“传令下去。一年后,本座必击杀此人,悬尸于山门之上。”
血月魔君略微停顿,血色月光骤然炽盛,年轻的面容映照得清淅起来。
“届时,传檄诸国,教天下人都知道,得罪本座的,哪怕是元婴真君,亦要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翠云魔君深深俯首:“师尊神通盖世,自当如此。那玄冰不识天数,合该有此一劫,能死在师尊手中,为后人引以为戒,不枉他修行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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