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这场原本用来缓和气氛的接风宴,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陈学兵那个硬骨头,宁折不弯,撂下几句话便直接走人。
省纪委书记的千金宋冷筠全程一不发,她拎起装着录音笔的包直接上车,连夜自驾回了省城。
夜风顺着饭店大门灌进来,并肩站在台阶上的周海波和徐广清,谁也没有开口。
那支录音笔里装了什么,他们心里门儿清。
张国庆交代出来的那桩旧时命案,牵扯到了省市好几位高层干部的子弟。
如今被宋冷筠带回省城的这东西,随时都可能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沿江市,很快就要出大事了。
陈学兵凭着一腔孤勇,把这件事挖了出来,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身处险境。
两人在风口抽完一整根烟,只交换了几个眼神,便已经达成共识。
不能再让陈学兵顶在专案组长的位置上了。
继续顶下去,这小子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色渐深。
市纪委办公大楼顶层的小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接到紧急通知后,纪委全体常委下班后又被叫了回来,连夜召开临时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椭圆形会议桌前,周海波坐在主位,徐广清和刘丙德分列两侧,再往下是纪委秘书长肖长安,以及几位纪委常委。
坐在最末端的那位常委,是刚从下面县里提拔上来的。
翻了翻手里的会议简报,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
“周书记,徐书记。”
这名县委常委推了推眼镜。
“这大半夜把人叫回来开会,就是要讨论一组的办案人员调整?”
“这个陈学兵……到底是谁啊?我初来乍到,市里这些人事关系还没摸透呢。”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市纪委副书记刘丙德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茶。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脸上挂着和煦笑容的刘丙德,目光却透着精明。
“陈学兵同志,是从市委办秘书处借调过来的年轻骨干。”
“借调人员?”
那名县常委愣了一下,随即合上面前的简报,把手往脑后一搭,靠在了椅背上。
“既然是市政府那边的人,又只是个借调身份……”
“我一个从下面县里来的,市里这摊浑水还摸不清,办案人员是去是留,我就不插嘴了,几位领导定吧。”
态度摆的十分干脆,他的意思也很明白,不管你们两派怎么斗,他绝不趟这趟浑水。
明哲保身,是基层干部往上爬时学会的第一条保命法则。
刘丙德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先点明陈学兵外来户的身份,让这些中立常委置身事外,接下来的戏才好唱。
“行了,说正题吧。”
坐在左侧的徐广清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今天连夜开会,就一个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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