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头到尾,可都没说那是你的别墅。”
“我也没有提过,那栋房子的户主到底是谁。”
陈学兵低头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他。
“我只是路过长兴街八号,顺口提了几句。”
“那栋房子的户主不是你,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那栋别墅,你为什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僵在椅子上的钱富贵,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不断发出“咯咯”的怪声,全身再也使不出力气,软软瘫在椅子上。
不打自招。
是他亲口说出了一切,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贺峰,给钱局长倒杯水。”
重新坐下后,陈学兵的语气仍旧平静。
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贺峰快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回来后重重放在钱富贵面前的挡板上。
钱富贵捧住了那个纸杯。
杯里的水剧烈晃动,转眼洒出大半,全落在了他的裤腿上。
这些他已经顾不上了,仰起头,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光。
温水缓缓流过干涩的喉咙。
闭上眼睛的钱富贵,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书呆子,他从进入审讯室开始,就已经控制了每一句话和每一次停顿。
那些理论题,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闲聊,全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让他沉浸在自我炫耀中,最后再突然发问,逼的他亲口暴露自己。
“我说……”
钱富贵的声音彻底哑了,其中满是苦涩与绝望。
“那栋别墅……是承建二中新校区的李老板送的。”
捂住脸后,他的肩膀剧烈抽动,终于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我一天都不敢去住啊!太豪华了,那里面……那里面实在太豪华了!”
“我害怕啊!我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他哭的鼻涕眼泪全流了出来,曾经高高在上的局长威严,再也看不到半点。
“我是农民的儿子啊!我穷怕了……我真的穷怕了……”
陈学兵安静看着他痛哭流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用这种借口掩饰自己的贪婪,只会让他的辩解更加可笑,也是对那个身份的侮辱。
手中的笔飞快记录着,赵思珊眼中已经满是钦佩,贺峰也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看向陈学兵时,眼神里只剩下震惊和服气。
拿下钱富贵后,教育局这条线也就彻底通了。
“钱局长,行了,收起你这套说辞。”
没有呵斥,陈学兵语气平淡,可每个字都正中钱富贵的痛处。
“你老家村里那些街坊邻居,哪个不穷?人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没见过几张百元大钞,可人家没偷没抢,更没拿自己的前途去卖钱!”
“你手里拿着国家给的权力,断了多少普通家庭孩子的出路?”
“微型耳机作弊那条产业链,一套设备卖三万,一份内部答案卖五万,那些砸锅卖铁给你送钱的家长,难道就不穷吗?”
卷宗被陈学兵重重甩在桌上。
钱富贵的哭声戛然而止。
从指缝间惊恐看向陈学兵的钱富贵,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原以为专案组只查到了边缘,没想到连作弊产业链的标价,对方都摸的一清二楚!
“我交代……我、我全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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