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啊。”
长长吐出一口气,赵山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靠回椅背后,他心底反而多了几分欣慰与欣赏。
刚才在饭局上,周海波和徐广清都在逼陈学兵低头认错,可赵山河就坐在那里,端着酒杯,一不发。
陈学兵的硬气,是他默许的。
如果他当时开口,用自己的恩情压下来,陈学兵就算心里再憋屈,也一定会捏着鼻子把那杯赔罪酒喝下去。
可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清楚,真要逼陈学兵弯下那个腰,他们之间那份过命的父子情分,怕也就到头了。
这个年轻人有棱有角,宁折不弯。
“其实,冷筠那丫头,本性不坏。”
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赵山河声音低了下来,讲起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宋书记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冷筠的生母,是个苦命人。”
“早些年条件艰苦,宋书记在基层打拼,他妻子跟着受了不少罪,后来又生了场重病,早早就走了。”
陈学兵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更惨的是,他们当时还有个幼子。”
赵山河微微皱眉,提到这里,语气也多了几分谨慎。
“宋书记工作太忙,实在顾不上,孩子就托给乡下亲戚照看,结果那年发大水,亲戚抱着孩子逃难,中途走散了,至今下落不明。”
握着方向盘的手,陈学兵不由的紧了紧。
“后来宋书记调回省城,为了前途,也为了照顾年幼的冷筠,娶了现在的妻子。”
“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婚姻。”
赵山河轻轻叹了口气。
“两个人性格不合,不到十年就离了。”
“冷筠九岁那年,被送回宋书记身边,可宋书记整天忙着开会、视察,哪有时间管她?”
“这孩子从小缺爱,慢慢把自己封闭起来,性子也一天比一天冷,最后长成了现在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车子拐过一处十字路口。
听完这些,陈学兵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
“老领导,她的身世确实可怜。”
陈学兵语气平淡。
“但她的家世、她的过去,跟我没任何关系。”
“我只是个农民的儿子,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她却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直高高在上。”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有她的骄傲,我也有我的底线。”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赵山河没好气的笑了。
“你这臭脾气,真是头倔驴。”
缓缓驶入市第一人民医院大门的车子,最终停在住院部楼下。
陈学兵熄了火,下车绕到另一边,替赵山河拉开车门。
夜风比先前更凉了。
拢了拢外套,赵山河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陈学兵。
“学兵。”
开口时,赵山河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在官场上混,光有骨气,还不够。”
他抬起手,指了指陈学兵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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