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赵山河衣着破旧，头发凌乱，因为疼痛，整张脸都在轻微发颤，早已看不出昔日市委秘书长的威严，在王丽萍眼中，他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老头。

“没看见我正换衣服，准备下班了吗？”

王丽萍不紧不慢的端起桌上保温杯，仰头喝了口水。

“要看病，去隔壁诊室重新排队。”

“王大夫，号挂的是您的名字，现在还没到您正式下班的时间。”

眉头紧紧皱起，陈学兵仍旧耐着性子解释。

“患者现在很痛苦，情况也很紧急，麻烦您先给他检查。”

“少拿规矩压我。”

王丽萍撇了撇嘴，看向陈学兵时，眼中的轻蔑毫不遮掩。

“陈学兵，你是不是在市委办待不下去，连脑子也跟着坏了？怎么，和我们家雯雯分了手，心里不痛快，就跑来我这儿折腾我这个长辈？”

王丽萍语气尖刻，每一句话都故意往陈学兵最难堪的地方说。

“我可听说了，你不光被赶出了秘书处，还把领导的罪了，马上就要被发配去守水库，就你现在这副狼狈样，还敢跑到我面前指手画脚？”

“王丽萍！”

陈学兵终于忍不住了。

“现在是谈私事的时候吗？患者疼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你身为医生，穿着这身白大褂，却因为私人恩怨不肯接诊，你对的起自己的医德吗！”

听见这几句质问，王丽萍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我们家雯雯现在可是跟俊才订婚了，人家俊才马上就要提拔正科长，前途好的很！你呢？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抬手按掉电脑显示器，她故意发出啪的一声，挑衅的盯着陈学兵。

“今天这个病，我就是不看！有本事你去投诉我啊！我下班了，你们马上出去！”

看着王丽萍冷漠刻薄的神情，陈学兵呼吸逐渐变重，胸口也不断起伏。

这个女人怎么嘲讽他，他都可以忍，可他绝不能让赵山河继续坐在这里受罪。

就在陈学兵准备亮出纪委身份，让这个女人看清现实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捂着胃部、强忍剧痛的赵山河，突然抬起了头。

疼痛让那双眼睛布满血丝，此刻，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在官场沉浮几十年，赵山河见过太多复杂局面，今天却在这间小小的急诊室里，被一个满眼势利的医生当面羞辱。

连日来遭受陷害和秘密关押积攒下的屈辱，再加上此刻胃部持续发作的剧痛，终于让他的理智彻底失去控制。

赵山河强忍着，猛的一巴掌拍在就诊桌上。

“啪”的一声闷响，桌上的处方单也跟着跳了一下。

“患者就坐在你面前，疼的腰都直不起来，你就因为下班了，直接把人往外赶？”

赵山河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威严，此刻再也压不住。

“连最基本的问诊都不做，你就让患者去等替班，你还算什么主任医师！”

这一巴掌，把王丽萍吓了一跳。

可看清赵山河身上那套皱巴巴的旧衣服，又瞥见站在旁边的陈学兵，她眼底刚冒出来的顾忌顿时没了。

跟着一个落魄户来看病的糟老头子，还能是什么大人物？

“你拍什么桌子！”

双手抱在胸前，王丽萍高高扬起下巴，满脸不屑。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现在下班了，我的接诊系统也关了，这就是规矩！”

冷哼一声，她斜着眼把赵山河上下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