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哪儿来的?根本经不起查!市纪委的领导难道都是瞎子,都是聋子?”
“他们早就掌握了证据,却一直压着不动,为什么?”
“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明白。”
苦笑一声,陈学兵索性把话彻底挑明。
“一直压着不动,最大的原因,就是张国庆是市委高书记的人,前任纪委书记,同样是高书记提拔起来的,自己人查自己人,谁敢动这把刀?”
“但是现在,局势变了。”
“两会马上就要召开,这是沿江市政治版图重新洗牌的关键节点,省里带着尚方宝剑空降下来的新任纪委书记周海波,已经直接插手专案,市里原有的平衡也被彻底打破了,现在乱的很。”
“更要命的是,省里已经传出确切风声,那位一直支持高正国的大领导马上要调走,靠山一走,作为心腹的高正国,肯定也的跟着挪位子。”
房间里,陈学兵缓步走动,皮鞋踩过的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种时候,王市长难道会坐着不管?”
“在市政府被压了这么多年,王市长一直想再往前走一步,名正顺接下市委这个盘子,可他想上去,省里的推荐环节就绕不开高正国那一票,怎么让斗了多年的政敌低头?”
停下脚步,陈学兵转头看向赵山河。
“求,肯定求不来,只能逼。”
“他必须抓住高正国的把柄,往对方软肋上狠狠捅一刀,这个软肋,就是张国庆。”
“偏偏在这个时候,作为心腹的张国庆一旦倒台,高正国必然颜面扫的,甚至还会受牵连,影响下一步的平稳过渡,为了保住自己,高正国只能捏着鼻子退让,顺势向上推荐王市长。”
吐出一口浊气,陈学兵终于下了定论。
“政治的常态,就是妥协。”
房间里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墙角那台老旧的排风扇仍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心绪剧烈翻涌的赵山河盯着陈学兵,一个连科长都不是的年轻秘书,竟把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最高层的政治博弈,剖析的如此透彻。
“正因为我什么都懂,”陈学兵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却没有半分动摇,“我才会选在这个时候,去当这颗过河的卒子。”
“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正好撞进这件案子,一封实名举报信直接递上去,把事情彻底摆到明面,这样一来,王市长肯定能看见我的价值,纪委内部那些还在摇摆的人,也必须马上选,到底是偏向市政府,还是继续死保市委书记。”
“周海波书记心里,恐怕早就有答案了,他需要一把刀,我就来当这把刀。”
陈学兵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缓缓握紧。
“我敢赌,纪委这次一定会对张国庆下手。”
“天时,是两会后的大调整,谁都想趁这个机会分一杯羹。”
“沿江市眼下的乱局,就是的利,旧势力根本顾不过来。”
“人和,就是我拿身家性命递出去的实名举报!他们所有退路,我都要堵死!”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绷紧,所有人都沉下了脸。
许久,赵山河都没有开口,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陈学兵面前,两人之间只剩半米,他没有发怒,只用看陌生人的目光上下打量陈学兵,片刻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