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七八年前,远在省城的周家老爷子,就已经给周清雪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省里另一位大领导的孙子,真正的门当户对,只是周清雪年纪还小,家里一直没有把这事告诉她。
出身在这样的家庭,享受了常人企及不到的资源和荣华,婚姻大事,多半由不得自己做主,女儿对陈学兵动了心思,这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会毁了两个年轻人。
必须得敲打敲打这丫头了。
“清雪,时间不早了,你陪妈回去一趟,家里有点事要你帮忙。”
甄淑芬拎起保温桶,语气不容置疑。
“啊?我还得查房呢。”
周清雪有些不情愿的嘟囔。
“少拿工作当借口,去跟护士长请个假,马上跟我走。”
周清雪乖乖点头,看到母亲脸色严肃后不敢再顶嘴,临出门前,她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陈学兵一眼。
“兵哥,我晚点再来看你。”
“去吧,路上慢点。”
陈学兵笑着摆摆手,一路目送母女俩离开病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声极为清醒的叹息。
两世为人的他,在官场摸爬滚打,甄淑芬刚才那个防备的眼神,怎么可能看不懂?
那是一个母亲对女儿阶层跨越的天然保护,他心里门清,却也毫无波澜。
周清雪确实是个好姑娘,单纯善良,若周家父母同意两人相处,他不会傻到拒绝这份天大的助力,可既然人家门第森严,看不上他这个泥腿子出身的穷小子,他也不会去强求。
下跪求婚,丧尽尊严去攀附权贵那种事,他陈学兵干不出来,男人立世,靠的是自己手里的筹码。
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满脸喜色的,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贺峰,他大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份文件。
“陈组,大喜事儿!”
贺峰走到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兴奋。
“那个家政工刘桂花,在安全屋里把实情全交代了,每一笔转账,每一次接头,说的清清楚楚的。”
“赵思珊那边已经把记录全做完了,材料也当面提交给了马建国和李达两位副组长。”
陈学兵猛的坐直身子,精神一振。
“老领导那边怎么说?”
“证据铁证如山,诬告陷害的帽子已经摘下来了。”
贺峰咧开嘴,笑个不停。
“专案组内部已经达成一致,赵秘书长的问题查清了,大概十八号以后就能正式获释,恢复原职。”
陈学兵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大悦!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甚至挨了撞,为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赵山河平安出来,市委办的格局就会重新洗牌,张国庆和匡俊才那几个跳梁小丑的末日,也就到了。
“另外,撞咱们的那辆大货车,司机被抓到了。”
贺峰眼神冷了下来,透着一股狠劲。
“人是在隔壁市的一个黑网吧里摁住的,市局连夜突审,这小子扛不住,吐出了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