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没那么多规矩,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清雪一样,还叫我阿姨。”
话音刚落,她转过头,那张温和的脸顿时冷了下来,目光落在张国庆身上。
“张副秘书长,我女儿是什么素质、什么教养,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们周家的女儿,我们自己会教。”
“是是是!甄部长,您批评的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这张破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国庆几乎折成九十度,冷汗顺着额头和脸颊直往下淌,他连连作揖赔罪,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我真不知道这是您家千金啊,只听说您家里有位公子,这保密工作也太……太好了。”
干笑几声,他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心里却已经把甄淑芬和陈学兵恨进了骨子里。
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虽然是正处级,却终究不是常委,更算不上自己的顶头上司,可偏偏她丈夫是新来的纪委书记,那可是手握实权的市委常委。
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张国庆这次竞争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主要靠的是市长那边支持,等他真坐稳了秘书长的位子,成了市长的大秘,往后有的是机会借市长这把刀,给这个不留情面的女人穿小鞋。
懒的再理他,甄淑芬刚要推车,陈学兵已经心领神会的上前扶住自行车,又拎起车筐里的菜,顺势稳住了车把。
“阿姨,还是我来吧。”
看着陈学兵这一连串自然又不显殷勤的举动,甄淑芬越看越满意。
有眼力见,懂分寸,还能不卑不亢,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个好苗子。
“走吧。”
连看都没再看张国庆一眼,甄淑芬冷冷吐出两个字。
如蒙大赦一般,张国庆狼狈的钻回宝马车,一脚把油门踩到底,逃也似的离开了。
“小陈,你家是哪儿的,父母做什么工作?”
一边往前走,甄淑芬一边随口问道。
心里微微一动,陈学兵知道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身在官场,无心机的人早晚会被吞掉,只要不违法违纪,又能迅速拉近关系,什么手段都值得一用。
他故意低下头,脸上多了几分自卑,连声音也跟着小了些。
“阿姨,我家是农村的,我爸妈都是农民,一辈子就在土里刨食。”
甄淑芬果然皱起眉头,开口批评的却不是陈学兵的出身。
“你这思想就有问题!谁家往上倒三代,不都是农民?”
“我……”
陈学兵苦笑了一下,眼里带着几分自嘲,属于他的表演也在这一刻开始了。
“我爸妈省吃俭用,才把我供完大学,我高考考了六百多分,进的是省里重点大学,就差十分……就能上清北,那时候,我是全村、全镇的骄傲。”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语气也慢慢沉了下去。
“可现在这个社会,农民的儿子想出人头的,太难了。”
陈学兵握住自行车扶手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就因为这个出身,我前女友一家一直瞧不起我,觉得我没出息,哪怕我考进了市委办,他们还是嫌弃。”
“半个月前,她……她背叛了我,跟我一个同事跑了,那人才刚当上秘书处的小组长,他们就……马上要订婚了。”
说到动情处,压抑不住的愤怒混进陈学兵的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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