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重大进展?万一是赵山河自己指使那个家政工去取钱,再故意藏到自己家里,弄出这么一场自导自演呢?”
“自导自演?”
听见李达这话,陈学兵并未急着辩驳,神色依旧平淡,只走到房间角落的移动白板前。
昨晚,这屋里显然开过碰头会,几道没擦干净的蓝色笔痕还留在白板上。
“李副组长,这条线,此前的办案人员也查过,甚至顺藤摸瓜,抓到了一名供认行贿的市政项目私企主。”
陈学兵从笔架上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随手拔开笔帽。
“那名私企老板说,为了拿下四百万的市政绿化改造项目,他分两次给赵秘书长送了六十万现金,口供、账目,还有搜出来的赃款,看着都严丝合缝,可这里面有个致命的时间硬伤。”
李达眯起眼睛,盯着陈学兵。
“什么硬伤?”
“那个市政项目,一周前市委办就已经发函核准,正式承包给了那个私企主。”
白板被陈学兵手中的笔尖重重一点,响声清脆。
“可取款记录,是两天前才有的。”
“体制内权钱交易的规矩,两位领导比我清楚,要么先钱后事,要么钱到事成,项目合同都签了一个星期,施工队也进场了,行贿人还回过头,再送六十万?”
转过身后,陈学兵直视着李达。
“先办事、后收钱,本来就不合贪腐的基本逻辑,更别说这笔所谓的赃款,用的还是赵秘书长本人的附属账户,取出来以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放在自家衣柜里……哪个处级干部会拿自己的实名账户收黑钱,还专门雇一个刚来半个月的临时工去银行提现?”
“而且从汇款到赵秘书长被带走,只过了不到一天。”
陈学兵当即开始手绘时间线。
屋里短暂安静下来。
重新戴上桌边的老花镜,马建国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也落在了白板上。
李达把毛巾放到一旁,眉头紧紧拧起,没再开口反驳。
在纪检线上摸爬滚打二三十年,两位老办案人员太清楚这套流程通常要耗费多久,银行调取传票需要审批,跨行追踪资金需要公函,立案入户更要常委会层面的批示。
一天之内,每一步都严丝合缝的踩在点上,只可能是剧本早就写好了,所有人不过按着钟点上台演戏。
彻头彻尾、处心积虑的政治栽赃,这就是整件案子的真相。
更何况,能在市纪委内部如此迅速的推动立案搜查,背后牵涉的能量早已超出普通腐败案的范畴。
屋内气氛沉闷,没人先开口。
李达抹了把额头,半晌才吐出一口粗气。
“老马……这案子不能再往下捂了,妈的,水太深。”
马建国没有迟疑,拉开抽屉拿出专用的红色保密档案袋,把贺峰带回来的传票复印件、监控截图,以及陈学兵手绘的时间线记录,一并装了进去。
“小陈,小贺,按程序,你们两个在封口处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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