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思珊和贺峰看着陈学兵,眼里满是担忧和同情。
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秘书,被纪委实权正科级中层领导当众驱逐,在前途上,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陈学兵平静的看了一眼马德海,手里的借调函被他顺手收回公文包里。
“马主任,市纪委组织部的正式公函我是接到了的,这才过来报到,按干部的管理条例还有组织程序,借调人员接收或者退回,那必须原发文单位出正式书面通知,要不然,就得纪委主要领导签字批示才行。”
陈学兵语气虽然客气,话里的每个字却是带着刺的。
“您刚才讲我这借调资格当场作废,那我问一句,撤销借调的红头文件您手里有吗,还是说,周书记的口头授权您已经拿到了,能直接越过组织部定借调人员的去留?”
马德海脸色瞬间变了。
万万没料到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科员面对纪委室主任不仅没被镇住,条理清晰搬出组织程序反驳的回应反而让他措手不及。
陈学兵的这番话直接戳在痛处上。
擅自更改借调名单的权力他确实没有。
“少跟我扯什么程序不程序的!”
脸色沉下来的马德海声音拔高。
“赵山河那案子性质多严重你装什么糊涂,让你进组那是对党风廉政极度不负责,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组织部走流程,今天这门你就算进的来,待下去你也休想!”
说完这话,马德海狠狠瞪了贺峰和赵思珊一眼。
“杵在外面干什么你们两个,还不赶快进屋去登记!”
想说话的贺峰被赵思珊在身后扯了一把,两人只能先一步进了办公室。
陈学兵站在原地,看着马德海沉着脸朝组织部走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马德海表现的实在太急躁了。
按理说就算自己当过赵山河的秘书,案子眼下还没定论,完全没这个必要急着在刚报到时就当众撕破脸赶人。
除非二室手里正压着什么关键案卷,某些站在马德海背后的人,绝对不能让自己这个原先赵山河身边的人碰着这些材料。
他们在害怕。
陈学兵心里有了底,既然对方急了,说明自己这步棋走的极对。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距离报到截止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的陈学兵脚步沉稳。
进了洗手间,反锁上了隔间门。
从内侧口袋里摸出昨天特意多办的备用电话卡,做事向来谨慎的他,昨天折断旧卡后留了这张没用过的以防万一。
迅速换进老款诺基亚手机里,开机,拨通了那串特殊号码。
响了三声后电话接通,传来的依旧是那个沉稳威严的男音。
“喂?”
贴着话筒压低声音,陈学兵没有任何废话,语速极快。
“是我,陈学兵,我按程序借调进纪委了,但有人正卡我手续要赶人,如果赵山河的案子你们想查个水落石出,就立刻动手,我还能拖十分钟。”
不等对方有任何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扣下后盖取出电话卡扔进马桶,他按下了冲水阀。
看着水流将小卡片卷走,整了整衣服的陈学兵面色平静的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纪检二室门前时,只见马德海已经从走廊另一头折返回来,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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