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市委办公大楼,外头的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陈学兵紧绷的身子总算松了下来。
二十年前的沿江市,街道两旁还立着老旧的国营商铺,绿皮公交车慢吞吞从马路上驶过,空气里混着泥土和煤烟味。
这里的一切,他既觉的熟悉,也感到陌生。
没急着叫车,沿着人行道陈学兵慢慢走着,脑子里飞快理着眼下的局势。
虽说顶撞了张国庆,关系也彻底闹僵了,可走出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
前世的轨迹中,赵山河被双规以后,沿江市的局势一下就乱了。
李明峰一派趁着机会大肆安插亲信,市委办更彻底成了张国庆的一堂。
可这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首先,那通加密电话已经打到了省府。
其次,周海波已经带着省纪委的密令进驻沿江市,赵山河的冤案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查。
赵山河身后的人应该会有动作。
最要紧的,还是昨晚获救的周清雪。
上一世,周清雪淹死在杏花饭庄外的河里,痛失爱女后周海波彻底失了理智,在沿江市掀起大规模调查,几乎把当地官场翻了个遍。
而这一世,周清雪安然无恙,陈学兵不光成了周家的救命恩人,也给周海波的妻子甄淑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不过,陈学兵没打算把所有指望都压在仕途上。
官场得走,商海也不能放过。
哪怕退一万步,体制内这条路真被彻底堵死,凭着重活二十年的眼光与信息差,他也能脱下这身衣服下海经商,在遍的黄金的千禧年代,搏出亿万身家。
但现实是,他兜里穷的叮当响。
摸了摸裤兜,陈学兵掏出来一看,只有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还有几枚硬币。
二十年前,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六七百块,他出身农村,前几年省吃俭用,大部分钱还要寄回老家,手头根本没攒下积蓄。
没有本钱,在这个风口遍的的年代,什么实业、房地产、互联网,他通通参与不进去。
启动资金,该从哪儿来?
顺着马路慢慢往前走,陈学兵脑海里的记忆迅速倒退。
千禧年初期,暴利最快、门槛又相对最低的,只有股市。
尤其是某些被庄家疯狂拉升的妖股。
前世的一段对话从陈学兵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是赵山河还没被双规前,有一次两人在车上闲聊,赵山河随口提起省城老领导家里的一桩趣事:
“省城有个老领导的侄子,年初在深交所瞎买了只叫银广夏的股票,丢那儿半年多,嘿,整整翻了四倍,赚了几十万,天天在家吹自己是什么股神,其实算个屁的股神,不就是赶上资本坐庄的末班车了吗?那泡沫一戳就破,早晚还的吐回去。”
当时的陈学兵,只把这话当成笑话听了。
可如今再回想,这哪儿是什么笑话?
这分明是精准到月份的财富密码!
银广夏!
就在这几个月里,这只股票将经历一场极其疯狂的拉升,直到明年造假丑闻爆发前,股价都会一路暴涨。
只要赶在暴跌前抽身,拿到手的就是翻倍暴利!
等等……
脚步忽然顿住,陈学兵微微皱起眉头。
从赵山河那句闲聊里,他猛的抓住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