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你妈!”
马六爷一脚踢开地上的断剑,抬手指向柴垛里的叶宇。
“我赤水武馆大师兄死在这里,连同七名弟子,全叫这竖子射杀。你跟老子说误会?”
张树林脸色发沉。
他带来的四五十人,大多只是寻常士卒。
练出气血的都没几个,他也不过是炼筋,真逼急了马老六,这些人未必拦得住练皮膜武者。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叶宇带人私闯村庄,绑缚军户亲眷,事情总得查。”
张树林横枪拦在两人中间,但是说话已经没有了那么大的底气。
“马六爷,你行行好,你我各退一步。尸体、活口,还有周百户,全带回军营。谁是谁非,等千户大人回来定夺。”
“带回军营?”
马老六盯着他:“进了胡风庭的门,人还出得来?”
“周升是朝廷百户,不是你赤水武馆的家奴!”
张树林也被骂出了火气。
“你想拿人,先去县衙领缉拿文书。没有文书,今日谁也带不走他。”
“好你一个朝廷百户。”
马老六咬着牙,额角筋络一根根鼓起。
“朝廷百户便能当街杀人?便能把我武馆弟子当畜生宰?”
他一把抓过身旁弟子的佩剑。
那名弟子被扯得踉跄,剑鞘还握在手里,长剑已经落入马老六掌中。
剑长三尺二寸,刃口不算宽。
马老六五指握紧剑柄,手背皮肉顿时绷起。气血从胸腹涌向四肢,一条条粗硬大筋贴住骨骼,肩头、脖颈和双臂迅速隆起,原本不高的身形凭空厚重了一圈。
棉袍袖口发出撕裂声。
练皮膜不是单纯多一层硬皮。
筋络攀骨,血肉绞紧,气血再由坚韧皮膜兜住。马老六往前踏出一步,脚下冻土便向四周裂开,碎泥跳起半寸。
“老子今日就在这里拿人。”
“不好!”
张树林枪杆一横。
马老六抬剑便斩。
铛!
剑锋劈在枪杆上,张树林双臂一沉,手中长枪弯出一道弧线,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
第三步落下,靴底犁开冻土。
“滚开!”
张树林虎口发麻,脸色彻底变了。
马老六根本没打算听劝。
“张兄,你心意我领了。”
周升翻身上马,将擦净的破布丢到尸体旁。
飞虎枪抬起。
枪尖斜指地面。
枣红马感受到他的心意,前蹄刨地,鼻端喷出两股白气。
“人是我杀的。”
“他想拿我,就让他来拿。”
马老六提剑转身。
两人隔着二十余丈相望。
中间倒着赤水武馆弟子的尸体,血水沿着土缝流到低洼处,已经结出一层暗红薄冰。
“好。”
“好。”
马老六挽了个剑花。
“那我便先打断你的四肢,再问胡风庭怎么教得狗!”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贴地冲出。
没有马。
速度却不比奔马慢多少。
长剑拖在身后,剑尖划过冻土,留下一道细长白痕。
周升双腿夹紧马腹。
“驾!”
枣红马猛地蹿出。
马蹄踏碎冻土,四蹄越跑越快。
十余丈距离眨眼缩短,周升右手握住枪尾,左手托住枪身,八通呼吸法随马背起伏运转。
“他是练皮膜啊!”
张百户哪里拦得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方以极快速度对撞。
“练皮膜与练筋有着天壤之别,你哪来的狗胆?!”
马老六踏出最后一步,身子猛然下沉。
“赤水截江!”
长剑由下而上。
剑锋没有去碰枪尖,而是斩向枪头后方三尺处。
那里受力最重,只要压偏半寸,枪尖便会从他肩侧滑过。
铛——枪剑相撞。
刺耳颤鸣震得周围人连连捂耳。
飞虎枪被长剑压得向上一抬。
周升手腕拧转,枪头没有彻底偏开,贴着马老六左肩掠过,锋刃割开棉袍,在那层绷紧皮膜上擦出一串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