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换了校场中央的空地。
周围还没散尽的士卒立刻围了过来,鲁深挤在人群最前头,抱着胳膊大声喊道:“周兄,给他看看咱们的本事!”
“别喊。”周升握紧枪杆,“看着便是。”
张树林用的是军中长枪,枪尖包了厚布。
“开始!”
话音落下,张树林先动。
练筋武者的枪比周升此前遇到的任何人都快,枪尖一抖便逼近胸口。周升横枪拦住,双臂同时一沉,脚下泥土被踩裂半寸。
两杆枪撞在一起。
周升没有退。
张树林借力回枪,枪尾扫向周升腰侧。周升收腹避开,反手一扎,枪尖直取咽喉。
张树林侧头躲过,枪杆贴着周升手臂滑下,布包枪头撞在他肩口。
砰!
周升退了一步。
疼,却不重。
他稳住脚跟,重新挺枪。
第二合,第三合,十合之后,周升的枪势越来越沉。张树林的枪法老辣,拦、拿、扎之间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可每一次与周升硬碰,手臂都会被震得发麻。
二十合。
三十合。
周升的气息仍旧平稳。
张树林额头开始冒汗,脚下却没有乱。
“再来!”
“再来!”
张树林低喝一声,枪尖连点,逼得周升连续退开。周升没有急着抢攻,只用枪杆护住中门,等对方枪势出现空隙,腰胯猛地一转,枪尾从侧面撞向张树林膝弯。
张树林抬腿避开,枪身顺势下压。
周升以肩顶住枪杆,双手往前一绞。
咔的一声闷响。
张树林的枪被带偏,胸口门户露出。
周升没有刺,只用枪尾抵住他的胸口。
“这一合算我赢?”
“算。”
张树林收枪,脸色有些难看。
可他不服,重新摆开架势。
两人又战了起来。
五十合,六十合。
周升的枪势没有减弱,手臂肌肉却在一次次碰撞中越发扎实。张树林的呼吸逐渐变粗,枪法也不再像开始时那样连贯。
到了第八十合,周升用枪杆压住对方中线,逼得张树林横移半步,随即枪尾上挑,将他的长枪挑开。
张树林手腕一麻,险些脱手。
第九十合,张树林强行抢进,枪尖点向周升面门。
周升侧身,左手托住枪杆,右脚踏进对方步幅内,肩背发力一撞。
砰!
张树林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出两步。
他还想稳住,周升的枪已经横在胸前。
第一百合。
张树林的双臂垂了下去,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一屁股坐在冻硬的泥地上。
“服了。”他喘着气,
“你这力气,真不像练肉。”
周围一片安静。
周升收枪,手臂也有酸胀,却没有力竭。
“纯力量不逊色,持久倒是比你强些。”
“你这是拿我当秤。”
张树林苦笑着接过旁人递来的水囊。
“真不愧是传说中特殊体质-吞日虎相,怎么短时间你就离练肉巅峰也不远了。再稳几日,别急着硬冲。”
“我知道。”
周升正要说去喝酒,营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号角。
呜——呜——呜——三长一短。
紧接着,马蹄声沿着营道疾驰而来。
一名传令官骑马冲进校场,勒缰时马蹄扬起大片冻土。
“千户急令!”
他举起军牌,声音压过了校场上的杂乱。
“石桥县城发现匪患踪迹,三百守备军集合围剿!”
周升握住枪杆,抬头看向北边城墙。
刚才还喧闹的校场,顷刻间只剩甲片碰撞和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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