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升盯着掌心的剑丸看了许久,直到表面的银纹彻底暗下去,才将它重新放回木盒。
这东西轻得像粒空壳,来头却大得吓人。
武宣亲自带着弟子追到山里,连尸体都要剖开寻找。
胡风庭也知晓仙宝之事,背后还牵扯石桥县几大武馆。
真要让人知道剑丸在他手上,怕是千户未必护得住他。
周升用旧布将木盒裹了三层,走到墙角,撬开灶台旁一块松动的土砖。
里面已经藏着一包碎银。
他想了想,没把剑丸跟银子放在一处,转身掀开床脚压着的破席,在土墙根部摸索片刻,又抠出一块不起眼的碎土坯。
土坯后有个拳头大的空隙。
木盒刚好能塞进去。
周升将洞口重新堵好,把浮土抹平,又抓了些墙灰撒上去。
乍看之下,和旁边开裂的土墙没什么两样。
“升哥儿。”
房门轻轻推开。
许清歌端着一碗热饭进来,见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什么也没问,只把碗放到他面前。
饭上盖着一层切碎的熊肉,边缘还卧着一只煎得焦黄的鸡蛋。
“这么晚了还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
周升拿起筷子,扒了两大口,含糊问道:“青禾睡了?”
“刚才还说要等你回来,坐在灶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把她扶回屋里去了。”
许清歌坐在床沿,拿起他换下来的旧甲。
肩甲裂开的地方有一道清晰刀痕,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血迹。
她指尖在那里停了停。
“以后晚上回来得晚,我还是给你留盏灯吧。”
“别,夜里亮着灯,隔半个村都能瞧见。”
“那你进门前多敲两下。”
“怕认不出我?”
“怕进来的不是你。”
周升咽下嘴里的肉,看向她。
许清歌低头理着甲片间松开的绳结。
她只穿着那件青布旧袄,腰间系得很紧,坐下时胸前衣料微微绷起,油灯照着侧脸,眼下还留着浅浅倦色。
周升把碗放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许清歌身子轻轻一颤,没有挣开,只低声道:“饭还没吃完呢。”
“吃饱了。”
“才吃几口。”
“看见你就饱了。”
“净会说些浑话。”
她嘴上数落,手却将旧甲放到一旁,顺势靠进他怀里。
周升低头闻了闻她发间的皂角味,手掌隔着旧袄贴在她腰侧。
“今天家里没人来吧?”
“有两个差役从村口过去,没进咱家。张婶说,县城里昨夜闹得厉害,军营和武馆的人一直搜到天亮。”
“有两个差役从村口过去,没进咱家。张婶说,县城里昨夜闹得厉害,军营和武馆的人一直搜到天亮。”
许清歌抬起脸:“是不是和你肩上的伤有关?”
周升捏了捏她的腰,笑道:“你这脑袋不去县衙断案可惜了。”
“那我不问了。”
“碰上两个拦路抢钱的,已经处理干净。别往外说。”
许清歌沉默片刻,把脸贴回他胸口。
“明日还去军营?”
“得去。今天是新兵考核,我如今又是亲兵,不露面说不过去。”
“那早点睡。”
她伸手去端桌上的饭碗,却被周升一把抱起。
许清歌赶忙搂住他脖子,脸颊一下红了。
“升哥儿,你肩上还有伤。”
“这点口子算什么。”
“你昨晚才答应过,要听我的。”
“我只说不胡来,又没说不抱自家娘子。”
周升把人放到床上,顺手扯过被子。
油灯火苗晃了几下,屋里很快暗了下来。
隔着院墙,风卷着枯叶擦过墙根。
许清歌压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轻些,明早还得给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