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升侧移两步，故意让脚下冻土发出咔嚓声。

灰衣武者听见动静，身形陡然压低。他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刀，猛地扑向浅沟。

五十步。

四十步。

周升从青石另一侧起身。

灰衣武者看清那张四石硬弓，脸色一变，脚下不退，反而把手中短刀掷了出来。

刀锋旋转着破开夜色，直奔周升胸口。

周升松弦的同时侧过身体。

重箭离弦。

短刀擦着旧甲飞过，在肩甲上割出一串火星。

箭矢则撞进灰衣武者的小腹，强横力道带着他倒飞出去，后腰重重磕在树干上。

他还没有死。

灰衣武者双手抓住箭杆，咬牙想要折断，脚下也在往树后挪。

周升取出第三支箭。

“谁派你来的？”

那人抬起头，嘴角全是血，神色却凶狠。

“你活不过……”

弓弦一响，箭簇从他嘴里灌入，钉穿后颈。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周升等了几息，看着搜山图上两枚光点彻底熄灭，才从浅沟里起身。

肩甲被短刀割开一道口子，里面的衣裳也破了，皮肉上只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若不是提前发现埋伏，这一刀就不会只擦到肩膀。

周升捡回药包和长枪，先去查看树下那具尸体。

两人衣着普通，身上却都带着武馆练功用的活血散，掌心与虎口老茧极厚。

两人衣着普通，身上却都带着武馆练功用的活血散，掌心与虎口老茧极厚。

胸腹筋肉压得紧实，已是练肉巅峰，只差把气血引入大筋。

“真看得起老子。”

周升拔出尸体嘴里的箭，又走向老屋。

第一人被重箭射穿胸口，尸体倚在土墙下。

旁边散落着一截吹箭筒，细针尖端泛着淡蓝，显然淬了毒。

周升正要搜身，山君骨忽然一震。

两缕模糊黑气从尸体头顶渗出，被脊背深处的热意拉扯着，迟迟无法散去。

半透明字迹浮现在视野中。

检测到可役使残魂

目标死于山君骨加持之力，符合“因虎而死”

是否以山君令拘为伥鬼

周升看着那两团黑气。

“收。”

脊背间传出一声低沉虎啸。

声音并未真正落入耳中，老屋积尘却向四周震开。

两团黑气猛地收拢，化作两个轮廓模糊的人影，跪伏在残墙之间。

当前统御伥鬼：23

役使时限：010日

两道伥鬼低着头，面目被黑雾遮住，只能看清身形。

周升试着在心中下令。

“是谁派你们来的？”

左侧伥鬼身体一颤。

杂乱画面随即撞入周升脑海。

雅春阁的酒气，桌上被捏烂的葡萄，秦布云阴沉的脸，还有那句“别让他走到家门”。

画面碎得厉害，却足够辨认。

紧接着，是青锋武馆的西院。

一座封着门窗的旧屋立在杂草中。

秦布云亲手推开腐朽木门，踩着桌子，从梁下第三根椽子里取出一只狭长漆匣。

漆匣打开一线，里面压着数张黄纸。

朱红纹路像活物一样扭曲。

画面到这里便被白光割碎，伥鬼的轮廓也淡了几分。

周升按住眉心，缓了口气。

秦布云果然已经盯上他了。

那位秦公子用过的黄符，也不是偶然得来。

青锋武馆西院旧屋的夹层里，还藏着同样的东西。

他暂时没有继续搜魂。

两只伥鬼刚收进来，魂影并不稳，再逼下去，说不定当场就散了。

周升蹲下搜了搜尸体，只摸出几两碎银、两瓶药和几件暗器，没有任何身份牌。

处理这种武者尸体比处理赵大虎麻烦。

附近没有猛兽，拖到山沟也容易被人发现。

老屋后面倒有口塌井，可以先把尸体丢进去，再推些土石遮住。

他抓住第一具尸体的脚踝，刚拖到门边，搜山图边缘忽然多出一串飞快移动的光点。

前面有四人，正沿山脊往老屋方向疾行。

后方隔着半里，还有十几枚光点追赶。

火把的微光已经从远处林隙间透出，隐约伴着犬吠和甲片碰撞声。

“刺客往南边跑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