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枚光点已经挤到一起,正沿着土沟逼近。
他们显然没料到周升会在这里拉弓,脚步短暂乱了一下,随后从两侧散开。
“点子扎手!分散开!”
想包抄。
周升看了眼坡形。
左侧土坡平缓,却有新踩出的脚印,走过去必然撞上其中一人。
右侧风口狭窄,坡面覆着薄霜,下面还有一条向北倾斜的石缝,能通到乱林外。
他选了右侧。
“站住!”
领头那人从土沟后露出半张脸,显然看见了他背后的大弓,脚步慢了下来。
周升没有回答,只再次取箭。
这次他没有瞄人。
弓弦拉到近半,肩头便像被刀割。
山君骨带来的力量压住了痛感,却压不住筋肉的疲惫。
他松指。
重箭贴着坡面飞出,撞在领头者身前三步的青石上。
轰的一声,冻石碎成数块,尖锐石片擦着那人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口。
那人下意识后退,短斧抬起护住面门。
周升借这一瞬转身冲向陡坡。
山君骨的力量在脚下炸开,他一脚踩住凸起青石,身体向上窜出。
山君骨的力量在脚下炸开,他一脚踩住凸起青石,身体向上窜出。
坡面太陡,鞋底几次打滑,手掌撑在冻土上,泥水和碎冰立刻扎进伤口。
身后传来怒骂声。
有人追了上来。
周升没有回头,抓住一根横斜的老藤,借力翻过坡顶。
坡后是一片黑压压的松林,地面落满松针,风从林间穿过,带着冰冷的水汽。
他沿着搜山图标出的兽道向北折行。
身后的人追到坡顶,却没有立刻跟进。
三枚光点在坡上停了一阵,随后分成两路。
他们在判断他往哪边走。
周升加快脚步,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重。
山君骨带来的抗寒让他感觉不到手脚冻僵,可虎口的裂口仍在流血,肩膀也沉得像挂着石块。
再往前便是下风口。
风会把他的血腥味送回去。
周升立刻拐入一条浅沟,脱下外袄,将袖口撕下一条布,先缠住虎口,再用雪压住渗血的地方。寒意透进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皱。
他没有停太久,继续朝北走。
搜山图上的三个光点越过坡顶,沿着兽道追了几步,随后停在交叉口。
其中一枚往东追去,另两枚向北分开。
周升伏在沟底,等那两枚光点离开十几息,才从另一边爬出,绕过一片倒伏的松树,朝西侧斜坡走去。
走出半里地,狗镇的灯火已经彻底被山坡遮住。
他心念一动,卸下山君骨。
肩背的力量骤然抽空,周升双膝一软,单手撑住树干,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低头喘了几口气,抬手活动肩膀。
四石弓仍安静地挂在背后,弓臂右侧那道暗伤却比买来时更深,裂纹顺着木纹延伸了一小截。
周升又看了看自己的虎口。
“再连续满拉三次,怕是我先废。”
他把弓弦放松,重新裹好弓臂。
力气可以借,筋骨却是自己的。
山君骨能把弓拉开,不代表他的肩膀能承受四石弓的回震。
远处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周升回过头。
山脊另一边,石板沟的方向正有几支火把在夜色中移动。
火光零散,沿着山脚和村道缓慢推进,像是在搜什么东西。
其中一支停在村口,另外几支朝后山散开。
周升站在松林阴影里,手指按住虎口的布条,没有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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