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没有回东屯,骑马去了石沟村。
“如今失踪的,全是乡下人。石沟村、黑石溪旁几个村子,都有人没回来。可城里那些有铺子的、有田产的,一个没少。”铁柱叔几人跟在后面:“都是乡下人。”
“乡下?”
周升沉迷习武,没有参与巡城,只知道死人,倒是不知道还有这码事。
“对。”
刘铁柱压低声音:“可这事已经不太像兽害了。野兽吃人,哪会挑着穷人吃?”
一名猎户咬牙道:“说白了,就是觉得咱们死了也没人替咱们说话。”
周升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断脊军杀人,可不管你有没有钱。
这种事,还真就“自己人”能干得出来。
天黑前,他重新进了岐山。
药谷外的山路已经多了几处暗哨。
巡山图上,人形光点散布在两里范围内,谷口、坡顶、溪边,全有人守着。秦于洋显然加了戒备。
周升没有靠近谷口。
他绕到西侧山腰,找到一处向内凹陷的山洞。
洞口窄,里面却有一块平整岩地,正好能容下一个人盘坐。
周升搬来石块和枯枝,将洞口一点点封死,只留一道细缝通风。
他盘膝坐下。
山君骨沉入脊背,神魂从眉心缓缓脱出。
山君骨沉入脊背,神魂从眉心缓缓脱出。
肉身坐在石地上,手掌仍按着枪杆。
淡影穿过石缝。
夜风迎面刮来,神魂微微一晃。周升借着山洞里的阴气稳住形体,贴地向药谷飘去。
谷内灯火比上次多了许多。
秦于洋与马老六坐在药棚后方,旁边还站着那名老奴。两里之内,至少三十名武馆弟子来回巡查。
周升贴在屋檐阴影下,听见马老六低声道:“近来先停手。胡风庭已经盯上了,继续弄人,只会把刀递到他手里。”
秦于洋捏着茶盏,没有喝。
“你师父的伤呢?”
“已经治好了。”
马老六道:“风鹰心用不上了。赤水那边也不再追了。”
秦于洋冷笑:“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折进去这么多人,结果连仙宝长什么样都没人见过。”
“胡风庭倒是收了一个月的钱粮。”
“可他连影子都不给咱们看。”
两人沉默片刻。
秦于洋放下茶盏。
“从明日开始,卫所那边停供。粮、药、箭,一样不送。”
马老六看着他。
“胡风庭会翻脸。”
“那就让他翻。”
秦于洋声音发冷:“咱们已经退了太多步。仙宝到底是什么,咱们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凭什么一直拿东西养着他的兵?”
马老六点头。
“那便不妥协了。”
周升记下这几句话,神魂悄然退走。
如今的神魂强度在这种一堆武者的地方,如同光着屁股被太阳烤,不能太长久。
回到山洞时,肉身仍盘坐原地,没有半点移动。
但是周升好奇,他们这群锦衣玉食的少爷,为什么最近都喜欢往深山老林里钻?
一个人也就算了,那么多人聚在一起,闲得蛋疼?
再加上,药谷两里地开外,就到处都是武馆弟子警戒,连只鸟都不放进去,明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仔细回忆下。
之前都传闻赤水馆长快不行了,急需风鹰疗伤。
结果呢?
这么久过去,也没听说赤水武馆举行过葬礼。
再结合刚刚马六爷说的,
也难怪上回眼睁睁看着他把风鹰带走,恐怕是还有什么特殊法子能疗伤。
一切痕迹拼凑起来。
百姓失踪,跟他们肯定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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