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不少百户都露出喜色。
张树林抬手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疲倦一扫而空。
“这可不是小数目。”
旁边的李百户低声道:“胡大人这回真从那些老爷身上剐下肉来了。”
“剐得越多越好。”
张树林望着台上,声音压得很低:“只要药材不断,练皮膜便有望。”
前排的新卒更是激动。
鲁深握紧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周兄,俺原本以为这辈子最多练到练肉。如今补血汤管够,没准也能摸到练筋的门槛。”
周升没有接话。
待遇变好是好事。
可胡风庭不可能平白无故拿出这么多钱粮。
今日给得越多,日后要取的东西只会越重。
高台上,胡风庭抬起手,压住欢呼。
“第二件事,兵部批文已经下来了。”
校场中的声音慢慢停住。
风从营门方向吹来,掀动高台边的旗帜。
胡风庭展开罗泉手里的文书。
“明年开春,蓝洋左军千户所出兵岐山,剿杀断脊军。”
话音落下。
话音落下。
方才还沸腾的校场,像被一盆冷水浇透。
欢呼声消失了。
有人低头看向自己的刀,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甲片。刚刚还在笑的士卒,此刻脸色发白,连鲁深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断脊军?”
“真要打岐山?”
“不是说他们有两千多人吗?”
“咱们千户所才多少人?”
窃窃私语从队伍里传开,又被各处小旗厉声喝止。
胡风庭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军令已定,来年二月出兵。此战关系重大,所有人不得懈怠。军官负责操练,士卒服从调度。临阵退缩者,按军法处置。”
“遵令!”
讲完话,胡风庭踩着阔步离开,给士卒们消化的时间。
……
队伍没有立刻解散。
每个人都像被那句“明年开春”钉在原地。
周升转头看向张树林。
“张百户,断脊军到底有多少人?”
张树林沉默片刻,才道:“明面上大约两千五百人。”
“武者呢?”
“练骨一人。练皮膜、练筋的数量,和咱们千户所差不多。练肉武者更多一些,最麻烦的是他们的弓手。”
“弓手很强?”
“断脊军原本就是边军旧部。”
张树林望向北方,眉头压得很低。
“他们常年在山里打猎、练箭,箭术比咱们这些人扎实。岐山地势又险,山沟、断崖、密林一层接一层。真要进去,咱们的兵力优势未必用得上。”
鲁深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有援兵吗?”
张树林看了他一眼。
“没有。”
几个字落下,鲁深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鲁深困惑道:“真奇怪,出兵剿匪不是一件大事吗,理应统一策划统一出兵,哪有派出千把来人攻打一个大匪患的。”
周升答道:“这是一场向上司展示工作能力的表演秀。”
胡风庭,这是打算一将功成万骨枯!
直白点,胡风庭准备用千户所九百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前程!
兵部之所以会同意,恐怕其中还要牵扯到朝中各个势力,水深着呢。
“至于胜算。”
周升接着说道:“肯定是场惨胜。”
一直听得云里雾里的鲁深,问道:“有多惨?”
周升重重道:“或许咱们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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