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周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少年走到台前,朝胡风庭抱拳。
“属下张策,请千户大人准许。”
话音刚落,旁边的张树林脸色骤变,猛地喝道:“张策,你给我下来!”
这一嗓子震得木台边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少年脚步停住,回头看向张树林。
周围的人也纷纷转头。
张树林胸口起伏,手里的军册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这里是军营,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周升已经练肉了,你拿什么跟他比?”
张策没有退,反而解下腰间那把木刀,横在掌中。
“叔,我既然站出来,自然有我的本事。”
“你……”
张树林气得脸色发青,刚要再骂,张策身上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骨响。
咔。
那声音不大,演武场却静得针落可闻。
张策双脚分开,缓缓沉胯。
他吸入一口气,胸腹没有明显鼓起,脸颊却泛出一层淡淡的红色。
皮肤下仿佛有细流游走,肩背的肌肉一点点绷紧,热气从衣领里升了出来。
有人失声道:“气血?”
下一刻,张策猛地吐气。
白雾从他口鼻间散开,手臂上的筋肉随之鼓起。
“他也成就练肉了!”
“他也成就练肉了!”
“怎么可能?前几日他还只做到十五式!”
“难道张百户早就私下教他了?”
人群顿时炸开。
张树林张了张嘴,脸上的怒意僵住,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周升盯着张策,目光落在他握刀的手上。
那只手的虎口和指节都有厚茧,不像这几日才留下的。
少年站立时右脚微微外撇,刀身贴着小臂,重心始终藏在腰胯之间,也不是刚练出气血的人能自然摆出的架势。
“原来是张百户的侄子。”
周升笑了笑:“难怪这几天站桩不肯落后。”
张策看着他,神色认真:“周兄,桩功我不如你。今日想争头名,只能在兵器上见真章。”
“行。”
周升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杆白蜡木枪。
枪杆比军中配发的短枪长了一截,枪头包着厚布,分量却不轻。他掂了掂,脚下踩过冻硬的泥地,直接登上木台。
胡风庭抬手压住场中的声音。
“行,既然你们二人都愿意,那就比。但是兵器比试用木刀木枪,点到为止,跌下台、兵器脱手或主动认输,便算落败。”
“取刀枪。”
周升双手握住白蜡木枪,枪尖斜指地面。
张策则横刀在胸前,刀刃虽是木制,起手却没有半点新兵的生涩。
他的左肘贴着肋侧,右手握柄,刀背正好护住肩颈,整个人像一扇合拢的门。
周升眼神微动。
这刀不是这几天练出来的。
“开始。”
话音落下,周升先动。
枪尖直取胸口,动作并不快,只是试探。
张策脚下向右一滑,木刀斜着磕在枪杆上。
枪尖偏开的一瞬,他已经沿着枪身逼近,刀背朝周升肩头砸落。
砰!
木刀撞上旧甲,周升肩头一麻,脚下退了半步。
张策没有追砍,而是收刀护住中门。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升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微微挑起。
“好刀。”
“周兄的枪也不差。”
张策话音未落,第二刀已经劈来。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刀锋直落眉心。
周升抬枪上拦,枪杆与木刀撞在一起,震得双手发麻。
张策借着反震转腕,刀尖横削周升肋下。
周升收腹侧身,刀锋擦着甲片掠过。
他顺势一拧枪杆,枪尾从下方扫向张策脚踝。
张策脚尖点地,身体向后撤开,木刀贴着枪杆滑下,刀柄狠狠撞向周升手腕。
周升及时松开右手,木刀擦着指节过去,带起一片红痕。
两人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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