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手别乱放。”
“我抱着自己娘子,怎么算乱放?”
“你……”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
天还没有大亮,灶房里已经飘出肉粥的香气。
周升吃了两大碗,又往怀里塞了几张粗粮饼,这才披上旧甲出门。
到了蓝洋左军千户所,营门前比往日热闹得多。
新卒几乎全到了。
有人在空地上临时练桩,有人靠着墙吞药,还有几个互相帮忙揉按腰腿,嘴里念着动作次序。
“第十七式先转胯,再沉肩,你怎么又做反了?”
“放屁,册子上明明是先沉肩!”
“你们别吵了,等会儿一上场全得忘。”
“听说今日胡千户亲自来看。”
“真的假的?新兵考核什么时候惊动过千户?”
“你还不知道?人家是来看周升的。”
周升才跨过营门,附近声音便低了下去。
紧接着,几个原本和他没说过话的尉卒快步迎上来。
“周兄来了?”
“周兄弟,吃过没有?我这还有两个肉饼。”
“周兄弟,吃过没有?我这还有两个肉饼。”
“你肩上这弓沉不沉?我替你拿到演武场去。”
“别挤,周兄,我家里带了活血膏,军营药房都未必有这么好的货。”
周升看着伸到面前的肉饼、药瓶和几双殷勤的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前几日他穿着破甲进营,这群人连正眼都懒得看。
如今还是这身破甲,只多了个千户亲兵的名头,连他肩上的旧弓都有人抢着背。
“诸位好意心领了。”
周升抱紧硬弓,笑道:“不过这弓四石多,你们谁替我背坏了腰,我可赔不起药钱。”
伸手那人动作顿时僵住。
旁边几人跟着笑起来。
“周兄说笑了。”
“对对对,四石硬弓,哪是咱们碰得了的。”
“以后都在一个营里,互相照应嘛。”
周升嘴上客气,脚下却没停。
这帮人无非是看胡风庭亲自收他做亲兵,提前来混个脸熟。
真要哪天他失势,跑得最快的八成也是这群人。
世道如此,倒也不值得交往。
他走到演武场边,鲁深正盘腿坐在地上,往嘴里塞一张硬饼。
“周兄!”
鲁深一骨碌爬起来,拍掉屁股上的泥:“咋家还以为你今儿不来了。”
“新兵考核,我好歹也算新兵,哪能不来?”
“你都练出气血了,还考个鸟。”
鲁深把剩下半张饼塞进嘴里,压低声音:“昨夜城里出大事了,你听说没有?”
“什么事?”
“刺客被人救走了。”
周升眉头微动:“不是说胡千户和几大武馆馆主都在?”
“所以才邪门。”
鲁深往旁边挪了两步。
“咋家听守营的老卒说,昨夜他们在城南外头堵住了刺客。那人伤得很重,身上挨了十几刀,眼看就要拿下,林子里忽然冲出来几个人接应。”
“武馆追了一夜,只找到一地的血。有人说刺客已经跑进岐山,也有人说被接应的人藏进村子。”
“死了多少人?”
“没准数。军营抬回来几个,武馆那边也伤了不少。”
鲁深咂了咂嘴:“胡千户今早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很。几位百户站在外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升朝千户府方向看了一眼。
自己昨夜看到的蛮子,应该就是被追丢的刺客之一。
那人伤成那样还能爬出老远,最后更是宁死也要把剑丸藏起来。
至于救走刺客的人究竟是哪一拨,武宣他们大概比军营清楚。
可他们满脑子都是仙宝,未必愿意把实情告诉胡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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