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不等招呼,直接带人进了院子,两个跟班一左一右,这儿踹一脚柴堆,那儿掀一把竹筐。
原本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院被搞得一片狼藉。
周升压下胸中恶气,脸上堆笑问道:"虎哥,这么早还没吃饭呢吧?家里熬了粥,要不将就一口?"
赵大虎冷哼一声,伸手推搡挡在他身前的周升,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周升身后的许清歌。
"周升?你小子少在这给老子装蒜,陈娘子那边说好的十天后送女人过去,这都五天了,怎么一点信儿都没了?怎么,想拿了钱跑路?"
周升再次来到赵大虎身前,遮住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语气带着些讨好:"虎哥说笑了,那天不是喝多了吗,嘴上没个把门的,哪能真拿自家人开这种玩笑啊?"
说完,他看向许清歌。
"清歌,家里还有钱吗?先拿来还给虎哥。"
许清歌心中不安,冬捐还没交,山泽税也没个着落,眼下又要拿钱给周升擦屁股。
可她又不敢多嘴——如果自己真不拿钱,她们姐妹恐怕这会儿就会被周升交给赵大虎送去那柳花棚。
许清歌低着头回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旧布包。
她来到周升跟前,递了过去。
周升接来布包一看,里面有碎银和一只银镯。
这银镯在她记忆中有些印象,好像是许清歌死去的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周升抬眸看了许清歌一眼,正准备把银镯摘出来,却被赵大虎一把夺了过去。
"就这点?算上这破镯子三钱都不够,周升,你玩老子呢?"
"当初说好送女人,陈娘子才给了你三钱,现在你说不送就不送,钱也拿不出来,当借钱呢?借钱不得算利息?"
周升正要开口打圆场,让赵大虎宽限点时间,等自己从山里回来补上银子。
可赵大虎却把目光移向了别处,顺着看过去,发现他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许清歌。
刚刚还皱着眉头凶神恶煞的脸,转眼舒展了起来。
"周升,这样吧,哥给你指条发财的路子。"
"你家不是有两个女人?我给你接走,这钱你也拿回去,哥再给你添点。"
"以后她们在镇上挣了钱,哥还给你分一成,怎么样?你躺在家里收钱,多舒坦。"
许清歌被吓得后退两步,惶恐地看着周升。
周升脸上笑意还在,身子低伏了些,不让自己眼里的冷意被对方察觉。
"虎哥,这不太好,你放心,就借钱来算,利息我给你补上,那镯子到时候我一并赎回来,你看成不?"
"我正准备进山打些山货去呢,天黑前一定给你补上。"
赵大虎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身后两个小弟也跟着笑出声来。
"不是,周升,你小子进山?你是想把老子笑死然后把钱拿回去?"
"你他娘的连鸡都抓不住,还进山呢?这是活不下去了,急着去山里喂山君?"
周升没接这话茬,低着头不说话。
许青禾在里屋听着外面几人的谈话,她根本不相信周升会真的进山。
她觉着,周升这畜生多半是当着村里人面上,怕落了口舌,才故意这样迷惑她们姐妹二人。
一会儿等他出了门,说不定就跟赵大虎商量价格了。
许清歌听了也不敢相信,可从今天早上醒来,周升主动去做早饭,还说要给她们姐妹二人养身子,让她有些动摇了。
之前自己这个小叔子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她心里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难道是昨夜之后,周升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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