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老人点头道:“这个容易。东西二厂已经查实了,孔家与辽族的贸易往来有账册为证,后院里挖出的尸骨有禁军将士亲眼所见。我这就安排人写一份告示,将孔家的罪行列成条目,加上证据,发往各地。”
“第二!”魏无忌伸出两根手指,道:“发诏书,昭告天下!儒家经典、四书五经,依旧是本朝科举的内容。孔圣人的地位不变。孔庙照常祭祀,各地学宫照常开课。本王废的是衍圣公的爵位,不是圣人的名头。读书人该读什么还读什么,该考什么还考什么。这一点要在告示里写清楚。”
万毒老人皱了皱眉:“殿下,这样会不会太软了?那些读书人骂您骂得那么难听……”
魏无忌摆了摆手:“软不软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没有话可说。孔圣人本人又没勾结辽族,是孔家后人自己不争气。圣人还是圣人,孔家是孔家,两码事。把这两件事分开,那些读书人的底气就没了大半。”
“第三!”魏无忌伸出第三根手指,手指轻轻点了点腰间那柄青铜剑的剑柄,道:“本王要拿着圣人佩剑,亲自公审孔家剩下的成员。本王以圣人佩剑为凭,代表圣人清理门户。那些读书人不是最爱讲‘圣人之意’么?本王手里这柄剑就是圣人之意。圣人选了本王来替他教训不肖子孙,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徐文长捻着胡须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大妙。圣人佩剑认主这件事,孔家的人亲眼所见,做不得假。拿着剑去审孔家的人,名义上就是孔圣人自己审自己的后代,天下人无话可说。”
“第四!”魏无忌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目光扫过万毒老人的面孔,“派东西二厂严肃镇压那些闹事的学子、官员。查清楚他们背后是谁在煽动,是谁在出钱,是谁在联络。凡查出有和孔家一样勾结外族、贪墨舞弊、欺压百姓的,一律按律处置。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道:“派人去查一查那个写《讨魏檄文》的陈举人,看看他家里有多少田产、有没有跟孔家有过来往、有没有跟辽族做过生意。”
万毒老人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属下明白。”
四件事交代下去之后,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整个大昭的舆论场像是被人重新搅了一遍。孔家的罪证告示贴遍了各府州县的城门和集市。
那些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拥立伪帝赵如构的奏折原件、与辽族贸易的账册抄本、私设刑狱的地牢位置、后院挖出的上百具尸骨的验状。那些原本还在为孔家鸣冤叫屈的读书人看完告示之后一个个闭上了嘴。拥立伪帝已经是死罪,勾结辽族更是诛九族的大罪,私设刑狱残害百姓更是天理难容。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孔家别说被废为庶人,就是满门抄斩也不冤枉。
与此同时,朝廷又发了第二道告示,重申儒家经典依旧是科举内容,孔圣人地位不变,各地孔庙照常祭祀。那些担心魏无忌要“废儒灭圣”的读书人松了一口气,虽然依旧有人觉得废掉衍圣公太过分了,可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四书五经白读了。舆论的风向在两道告示之间悄然转变,从“魏无忌迫害圣人后裔”变成了“孔家后人罪有应得,圣人还是圣人”。
第三件事更是让天下读书人哑口无。魏无忌在济南府设了公审台,将那柄圣人佩剑供在台上正中,自己坐在剑的旁边,亲自审问孔家剩下的几十名成员。那些孔家子弟跪在台下,魏无忌一条一条地宣读他们的罪状。
遇到罪无可恕的人,魏无忌便亲手用圣人剑将其斩首,震撼当场!
第四件事则是在暗中进行的。东西二厂的番子们在短短半个月之内查办了十几名煽动闹事的官员和举子,从他们的家中搜出了孔家赠送的银两、地契和书信。
其中那个写《讨魏檄文》的陈举人更是被查出家中藏着一份与辽族商队往来的密信,虽然他本人辩称那是“代朋友保存”,可东西二厂可不管这些,直接按“里通外敌”的罪名抓了。消息传开之后,那些还在闹事的读书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纷纷偃旗息鼓、缩回了家中。游行没有了,联名上书没有了,连茶馆酒楼里的议论声都小了大半。
四管齐下之后,舆论终于被压了下去。
而在齐地,那片刚刚从战火和屠戮中缓过一口气来的土地上,土地改革终于得以彻底地铺展开来。齐王的盐田、商铺、地契被分给了百姓,孔家的四成土地也被造册充公分了下去。
那些一辈子租地种粮、年年交租交到连饭都吃不饱的佃户们,第一次在自家的田埂上踩下了自己的脚印。他们跪在地上捧着那本写着自己名字的田契,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田契贴在胸口上朝着济南府的方向磕头。
之后,从济南到临清、从高唐到泰安、从曲阜到登州,一座座生祠在那些刚刚分到田地的村庄里拔地而起。
那些生祠的规模有大有小,有的是青砖灰瓦的小庙,有的是三间土坯房改成的祠堂,可每一个生祠里都供着同一个人的长生牌位——“大昭摄政王魏公无忌之位”!
魏无忌,平定齐地!造福万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