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构嘴上说着此刻杀魏无忌易如反掌,但他实际上还是没有再回头去找魏无忌报仇。
毕竟魏无忌身边兵马如云,上次在泰山脚下那种单独行动的机会怕是再也碰不上了。他就算修为恢复到了大宗师中期,一个人冲进几万禁军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他要是再贸然出手,被魏无忌的大军围住,那可就真的连跑都跑不掉了。
“问题不大!魏无忌!朕迟早会回来的!下次再见时,朕就是全盛状态下的大宗师中期!而你,区区大宗师初期,绝对不是朕的对手!朕杀你会像杀鸡一样简单!”赵如构冷笑道。
但他全然不知道,魏无忌拿起了他拿不起的孔家圣人剑,不但一举突破到了大宗师中期,更是借着神剑之威,可战大宗师后期了!
他赵如构,一步慢,步步慢了!
最终,赵如构想了想,还是准备先跟洪承畴和郭二汇合。回山海关。回辽东。
反正他现在修为已经恢复了,就算回去面对吴大桂,他也有自保的底气。吴大桂那个王八蛋要是敢跟他耍横,大不了撕破脸一拍两散。大宗师中期对宗师巅峰,他一只手就能把吴大桂按在地上。
而且宁佩玖还在辽东,他得回去接她。那是他的皇后,不能丢在吴大桂那个粗胚手里。
他找准方向,朝着登州的海边赶去。
他和洪承畴郭二约定好了,若是失联,便在登州海边汇合。
从活死人墓到登州约莫两百多里路,他走了两天一夜,沿途避开了官道和城镇,专挑偏僻的山间小路和海边的礁石滩走。
一路上他看到了好几队禁军的巡逻骑兵从远处的官道上疾驰而过,马背上插着“大昭摄政王”的旗号,显然是魏无忌在搜捕他。他缩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等那些骑兵走远了才敢继续赶路,心里把魏无忌又骂了几十遍。
……
而此刻,登州海边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海湾里,一条半旧的小渔船正悄悄地停靠在礁石后面。
那渔船不大,约莫两丈来长、一丈来宽,船身上沾满了海藻和贝壳,看上去像是被废弃了很久的旧船。可船舱里面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舱底铺了一层干草和旧棉被,角落里放着几只装满了淡水和干粮的木桶。船头上挂着一盏遮了黑布的风灯,从外面看根本透不出光来。
在里面,洪承畴和郭二已经在这条船上等了好几天了。
洪承畴自从泰山事情失败后,便离开了泰安,找到郭二,一起来到了这里,准备偷渡离开。
此刻的他蹲在船舱里,那张清瘦的面孔比前些日子更加憔悴了几分,他不断地朝舱外张望,手搭在船舷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嘴里不停地催促:“郭二,开船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到时候被魏无忌的禁军发现,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郭二坐在船尾的橹旁边,手里攥着橹柄,面色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陛下还没来。我们必须等陛下到了再开船。”
洪承畴急得从舱里站起身来,在狭窄的甲板上转了两圈,声音带着烦躁和沙哑道:“陛下已经死了!在泰安,陛下居然单枪匹马地去刺杀魏无忌!”
“事后我亲眼看到魏无忌毫发无伤的巡城,身上连根毛都没掉!那陛下呢?结果还用想么?肯定被魏无忌杀了啊!说不定尸体都喂了野狗了!你在这等什么?等他的鬼魂来上船么?”
郭二攥着橹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可他的面色纹丝不动。他抬起头来看着洪承畴那张因为焦急而微微扭曲的面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倔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除非陛下来了,否则我绝不开船。”
洪承畴气得直跺脚。他指着郭二的鼻子想骂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一个谋士根本打不过郭二这个武将。郭二虽然武功不算顶尖,可也是实打实练过拳脚的汉子,手臂上的力气比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书生大了不知多少倍。他要是真把郭二逼急了,这莽汉一拳就能把他撂倒在甲板上。
没办法,他只能忍着那口翻涌的火气重新蹲回舱里,抱着膝盖靠在舱壁上生闷气。
郭二对皇帝是真的忠诚。这一点洪承畴心里清楚得很。这莽汉从京城跟着赵如构一路逃出来,从山西到辽东到齐地,多少次险死还生都没有抛弃过赵如构。
在郭二心里,赵如构就是他的后半辈子的希望,是他这个从底层爬起来,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只要赵如构一天不死,郭二就一天不会放弃。洪承畴虽然觉得这种忠诚愚蠢到了极点,可此刻他心底里也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船头的方向传了过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船舱里:“谁说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