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蓝水镜松开手,退了半步,像一个完成了最后一笔画作的画师,微微歪着头,端详自己的作品。李绛仙低头,看着那截指骨在自己胸口消失的位置,皮肤已经自动愈合了,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咦?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李绛仙心头愣了一下。
记忆中,之前的那截指骨进入自己身体时,身体是有本能的排斥感的。
但这次,却完全没有一丁半点的排斥或异物感,反而是一种难以喻的熟悉和契合,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另一滴水,严丝合缝,水乳交融。
“这节指骨,虽然长得不一样,但怎么感觉,给我一种骨肉相连的感觉,好像就是我自己送出去的那一枚似的?”
李绛仙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一样,劈开了某个他一直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始终没想明白的地方。
“不对,这就是我那枚小指骨,蓝水镜是用我的指骨仿制了“他’留下的指骨,难怪我苦等了几百年,都没等到我的小指骨回来。
命运,蓝水镜,畜生啊啊啊”
李绛仙恍然大悟,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第一个音节还没从舌尖挣脱,视线便是忽地一转。天旋地转,光影颠倒。
等他重新稳住视线,整个人已经被置换到了另一个位置。
他躺回在一张由虫子塑形、搭建的手术上。
这一切自然是必须的。
因为主的那截指骨在李绛仙体内待了几百年,汲取了他几百年的生机和气息,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李绛仙的一丝印记。
蓝水镜唯有用李绛仙自己的指骨来改造替换,才属于原味儿,才能最大可能性地骗过茧。
另一边,被替换下手术的李绛仙一脸懵逼:…”
他站在李绛仙刚才的位置,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合上。
他看了看手术上的“自己”,又看了看面前的蓝水镜,头脑里的惊世智慧在疯狂运转…”然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两只手,从两个方向,同时插入了两个李绛仙的胸口。
茧的手覆着一层白色的“特效药”,温柔地将李绛仙体内的骨头降解成骨粉,然后一点点探入骨迷宫的最深处。
蓝水镜的手则化作诡异的液态,五指同样毫无阻碍的穿透李绛仙的胸口,在里面顺着骨迷宫的回路,精准的深入最里面。
然后,两个人同时拔出了一截指骨。
一模一样的指骨。
无论从外形上,从尺寸上,还是从散发出的“味道”上,都根本分不出任何差别。
蓝水镜的手艺就是这么精湛,几百年的准备可不是白做的。
茧低着头,将指骨捧在掌心,双手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虔诚到近乎疯狂的颤抖,是一个信徒在经历了漫长追寻之后终于触摸到圣物时才会有的颤栗。他脸上覆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透出发自灵魂的愉悦:
“阿啦啦啦,感谢命运的指引。您忠诚的第十二席,在此迎回您遗失的指骨。”
另一侧,蓝水镜同样将指骨捧在掌心。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差别,也是双手托举,也是微微低头,声音愉悦。
但他的嘴角,挂着茧看不见的诡秘深意:
“感谢命运的指引。您忠诚的第五席,在此赢回您遗失的指骨。嗬嗬嗬嗬”
一个“迎”,一个“赢”。
两个字的发音在空气里完全一致,声母韵母声调全都不差,落在耳朵里分不出任何区别。
可这两个字背后隔着的距离,却像镜子的正反两面。
看起来都是一层薄薄的玻璃,厚度不到一毫米,可实际隔着的却是整个世界最遥远的距离。一面是茧虔诚地捧着赝品跪拜,以为自己终于完成了使命。
一面是蓝水镜捧着真品微笑,用几百年的耐心完成了一场偷天换日。
而被换过来的李绛仙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要宕机。
他看着两个“自己”
李绛仙:“???”
刚才自己分出去的“自己”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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