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机缘巧合加入了绿藤小队。
气泡的过往和棘大同小异。
他也是遗迹区长大的,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也是靠着捡垃圾,杀变异兽活下来的。他们的故事像同一个模板印出来的,只是名字不同,细节略有差异而已。
但内核是一样的:孤独,饥饿,恐惧,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世界捏成了如今的模样。
蓝医生耐心地听着,
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镜片下的眸子温润如水,像两潭没有波澜的深湖。
然后两人的故事就自然而然地重叠到一起,在接着便顺理成章的讲到了,他们绿藤小队最后接到的任务。
讲到了第二监狱和冯睦。
讲到了今天差点全军覆没。
讲到了第二监狱的不同寻常,讲到了漆黑非人的怪物,讲到了冯睦的诡异和恐怖等等。
蓝医生终于听到了他最想听的故事,嘴角微微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安慰道:
“原来如此,看来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啊,不过,危险都过去了,你们要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哦!”而蓝医生的心底则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冯睦?冯幕?!!只有一字之差啊,有意思!”
蓝医生自然知道裁决长喜欢玩过家家。
在命运的十三席中,裁决长大人的“过家家游戏”,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当然,没有人敢当面提起,也没有人敢私下议论。
但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
裁决长大人喜欢“家庭”这个概念。
她喜欢扮演母亲的角色,喜欢给自己找“家人”,喜欢在一个小小的完全由她掌控的“家”里,享受那种虚假的却令人安心的温暖。
这在“命运”的高层中,属于是不能说的秘密。
可蓝医生属实没想到一一裁决长给自己捏造的“玩具儿子”,竟然起名叫作冯睦。
不仅如此,冯睦似乎还展现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能力。
虽然,在蓝医生眼里,那些能力算不得什么。
跟他心中真正的命运的幕主相比,还差得很远很远。
像萤火虫与太阳的差距,像沙粒与星河的差距。
但
能力的雏形,倒是的确有几分幕主的影子啊。
蓝医生倒是没有怀疑冯睦就是幕主,他疯了才会那样想。
幕主是幕主,是超越了生命、超越了死亡、超越了命运本身的存在。
是一手创建了“命运”组织、缔结了《命运法典》、让十三席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一一至高存在。而冯睦,只是一个被裁决长“捏”出来的玩具儿子。
一个在“过家家”游戏中被赋予“儿子”身份的角色。
一个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捏”出来的、可怜又可悲的提线木偶?!!
两者之间,隔着天堑般的鸿沟。
但,蓝医生的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别样的猜测,很轻,很淡,像雾气一样若有若无,却无法完全驱散“尊敬的裁决长大人,你这是在以幕主的模板捏了个低配版的儿子出来吗?”
他在心里问。
“这真的只是您一点点的个人爱好,还是藏着更深的算计呢?”
“幕主现在人在哪里呢?神又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
“嗬嗬嗬”
他在心底轻笑。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呐。”
他脑海中浮现出裁决长大人冰冷的警告一一那位大人,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家庭事务”。蓝医生很尊敬裁决长,不会忤逆对方的意志。
所以他不会去接触冯睦。
他甚至不会出现在冯睦附近,不会让自己的气息、自己的痕迹,与冯睦产生交集。
那样会惹得裁决长不快。
但他自然有他的办法,不引人瞩目的办法。
就像裁决长大人可以“捏”个儿子出来,他自然也可以“捏”出几个眼睛出来。
当然,不能是凭空捏造,那样太突兀,太显眼,太容易引起注意。
像在一幅精美的油画上,突然涂上一笔不协调的颜色,任何能“窥见”的人都会发现不对劲。他要的是顺其自然的,“捏”出几只适合的“眼睛”。
然后,简简单单地,顺着他们命运的轨迹,轻轻地、不起眼地拨弄一下。
就像他今晚做的一样,他“恰巧”路过这座鬼屋,“恰好”遇到了棘和气泡。
然后,他治好了气泡的伤,他安抚了棘的情绪,他听了他们的故事,只在故事的最后听了一点点关于冯睦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