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只鸟啄在他的右膝,同样的麻痹,同样的电光炸裂。
他的右腿失去知觉,膝盖一软,险些从半空中坠落。他咬着牙,用仅存的左腿发力,强行稳住身形。再一只,啄在他的后颈。
“嗤!!!”
电光从他的后颈炸开,沿着脊椎向下蔓延。
他感觉自己的背脊在崩溃,在瓦解,紧贴着后背的刀阵剧烈颤抖,从他身上剥离。
再一只,啄在他的后颈。
再一只,啄在他的腰眼。
再一只,啄在他的左眼,不,是眼眶。
他的左眼早就瞎了,只剩一个空洞的眼眶,但鸟嘴还是啄了进去。
电光在他颅腔内炸开,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再一只,再一只,再一只…
十只,百只,千只!
密密麻麻的雷电之鸟扑在他身上,每一次啄击,都带走一片液态金属,都让他浑身颤抖,离崩溃更近一步。
李小小发狂似的挥舞刀轮,带起一片片银色的液体溅射。
但每一次斩击,都只是将一只鸟斩成两半,而两半的鸟又化作两只更小的鸟,继续扑向他!斩不尽。
杀不绝。
逃不掉。
他能变幻成液态金属,躲避物理意义上的死亡,这些飞鸟似乎也一样,也一样是不死的?!!因为,它们本就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
“惑神;千鸟!”
十三的声音幽幽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赵静伊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她通过种种渠道一一论坛、暗网、以及自己的一些私人“关系”,综合所有拚凑起来的信息碎片,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九区的全城戒严,大概率与自己的导师无关。
至少,九区并未发布任何通缉左白的通告。
四处巡逻的巡捕,封锁街道的关卡,城市上空偶尔盘桓的无人机,都不是冲着导师来的。
至于封城的真正原因,她辗转打听到的消息,说是九区从上面派下来的特派员出了事。
具体什么内情没人说得清,只确认整个九区的暴力机器都在满城搜捕,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有些人说是特派员遇刺,有些人说是失踪,还有些人说是特派员好像是个冒牌货。
但总之,全城搜捕的目标,不是左白。
于是,赵静伊基本确认:废弃火车站,并非什么陷阱。
但她还是非常谨慎。
谨慎到站在酒店窗口,用高倍率望远镜暗中观察了火车站整整一个白天。
谨慎到在入夜后,又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一组苍蝇。
当然不是真的苍蝇。
每一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壳是用某种仿生材料制成的,颜色和光泽与普通苍蝇一模一样。六条细腿蜷缩在腹部,翅膀折叠在背部,头部那两个复眼的位置,其实是两枚微型摄像头,分辨率高得足以看清十米外的一粒灰尘。
赵静伊捏起一只,放在掌心,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它的背部。
“嗡嗡”
苍蝇的翅膀震颤起来,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总共十二只苍蝇在酒店房间里放飞。
赵静伊打开窗户,夜风裹着城市的气味涌进来。
苍蝇们从窗户缝隙鱼贯而出,像一群真正的昆虫,无声无息地掠过夜空,潜入废弃火车站的迷宫。赵静伊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只留一道缝隙。
她坐在窗边,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的画面分成十二个小格子,实时传回每一只“苍蝇”的视野。第一只苍蝇穿过锈蚀的铁轨,铁轨之间的碎石上长着枯黄的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第二只苍蝇绕过倒塌的集装箱,箱体的铁皮上有大片大片的锈迹,像某种皮肤病。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它们在黑暗和锈迹之间穿梭,像十二只幽灵,无声地巡视着这片沉睡的废墟。
赵静伊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十二个格子里的画面翻来覆去地切换,从火车站外围到核心区域,从集装箱堆场到废弃的调度楼,从铁轨的东端到西端。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和陷阱,只有风,只有锈,只有寂静。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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