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他想吼出来。
那是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活人了,你们的脑浆已经不是活人的豆腐脑儿,你们的思维方式已经变异了啊。就象被植入病毒的计算机,运行着看似正常的程序,但底层逻辑已经扭曲。
章慎一很想告诉他们一一你们现在不正常,你们从冯睦那儿借贷的不光是“死亡的馀额”,还有他的疯狂思想。
那是他偷偷塞给你们的高昂的死亡利息!
他在用这种方式把你们变成他的延伸,他的傀儡,他庞大妄想中的一颗颗螺丝钉。
但是,章慎一看着满屋子飘浮的肢离破碎,看着床上的三颗脑袋,看着一口一个“冯睦是个不计前嫌的大善人”的阿赫。
他到嘴边的话,很理智的又咽回了嗓子眼儿里。
一股冰冷的清醒骤然攫住了他。
当一间屋子里全是死人,只有自己一个活人的时候
他的“正常想法”,才是难以被理解的异类。
他的“清醒认知”,才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他的“反抗意志”,才是破坏“家庭和谐”的不稳定因素。
他,章慎一,现在才是这个家里需要被大家耐心“纠正”的不懂事的坏孩子啊。
阿赫满脸认真的劝说道:
“队长,别尤豫了,冯睦都说了,生前的事情都翻篇儿了,只要你同意,咱们解忧工作室的兄弟姐妹们,往后就都是二监大家庭里的一分子了。”
他向前倾身,眼神清澈而恳切:
“咱们一家人,就又能整整齐齐的在一起了。”
大家庭。
这三个字让章慎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腥味。
这三个字让章慎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不理解。
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用任务、用鲜血、用一次次同生共死,才让解忧工作室的成员们亲如一家。
怎么,这才单独跟冯睦待了多久啊?
就一个个争先恐后,仿佛要“嫁”入冯家,迫不及待地要改姓冯,要成为别人家的乖孩子?很离谱的,他内心产生了一种自家菜园子被猪拱了的感觉。
怎么?
冯睦就这么有魅力吗,杀了你,还令你死心塌地?
这是什么品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恋爱脑!!!
高斯、扳手、铁砧则在一旁不停地附和道:
“阿赫说的对,是这个道理,队长你就不要钻牛角尖了。”
章慎一脑仁生疼,象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字句,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你们别被冯睦骗了,他不过是用死亡来威胁我们,让我们给他当狗罢了,你们难道会向死亡屈服吗?”
开玩笑。
解忧工作室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他章慎一精挑细选出来的。
每一个的命都很硬,都不是怕死的孬种。
阿赫蹙了蹙眉道:
“队长,你怎么能这么狭隘?”
狭隘。
这个词象一记耳光,抽在章慎一脸上。
“冯睦是个好人。”
阿赫继续说,语气特别的真挚,
“他救了我们,给了我们第二次“活着’的机会。又接纳我们融入二监的大家庭。
那么,家人之间今后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怎么能叫“当狗’呢?”
章慎一嘴巴张开成0型。
床中央,高斯的头颅向前飘了飘,压低声音道:
“队长,不是我说你,当不当狗有那么重要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淅无比:
“重要的是一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死了啊。”
扳手和铁砧同步点头,异口同声:
“是这个道理。”
章慎一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不可置信道:
“你们怎么都开始怕死了?”
高斯、扳手、铁砧的三颗脑袋,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种活人无法理解的眼神交流。
然后,他们齐齐叹了口气道:
“队长,不怕死的人通常是因为没死过,但我们现在是真的死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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